第0355章 永夜之境（2/2）
“除非有什么东西从钻孔的另一端施加了压力。“毕克定接话。
“对。而且那个东西不是机械的——因为钻杆上没有受力痕迹，没有扭矩，没有冲击。它就像是……被捏扁的。“
“力场。“笑媚娟。
“力场。“伦德点了点头，“我父亲在遗嘱里留给我一段话——他，如果你在冰层
毕克定想起了斯特林报告中的那句话——“超越人类理解范畴“。
“伦德先生，“他问，“您相信那里面有什么？“
伦德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丝温度——不是寒冷，而是一种燃烧了几十年的执念。
“我相信。“他，“我父亲相信，我祖父也相信。我们伦德家族三代人，守着这个秘密等了一百年。现在您来了——财团的继承人来了。我不会再问任何问题，您让我钻到哪里，我就钻到哪里。“
毕克定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肩头。这不是一个人的信任，而是一个家族跨越世纪的托付。
“好。“他深吸了一口气，“目标深度三千六百米。用热水钻穿透上层冰层，到了基岩附近切换旋转钻头。如果遇到空腔——“
“如果遇到空腔，“伦德接过话，“我会按照斯特林报告中的建议，先投放一个无人探测器。在确认安全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
“同意。“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被推开了。一名船员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紧张。
“伦德先生，码头那边有情况。“
“什么情况？“
“那三个穿黑制服的人——他们上了一艘快艇，正在向我们的方向驶来。“
毕克定和笑媚娟同时站了起来。
“快艇上有几个人？“
“三个。驾驶快艇的那个人带着长条形包裹——我不确定是什么，但形状像武器箱。“
毕克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走到舷窗前，朝码头方向望去——果然，一艘灰色的高速快艇正从岸边驶出，船头犁开黑色的海水，朝着“深冰一号“的方向疾驰而来。
“媚娟，联系财团安保部门，让他们立刻派一架直升机过来。“他转头对伦德，“伦德先生，启动平台的防御系统——如果有的话。“
“有的。深冰一号配备了高压水炮和声波驱散装置，主要用于防海盗。“伦德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但这些设备对付不了重型武器。“
“那就拖延时间。“毕克定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这是他随身携带的自卫武器，一把经过特殊改装的9毫米手枪，弹匣里装的是***。“媚娟，你待在控制室里，不要出来。“
“不行。“笑媚娟也掏出了一把枪——一把更巧的银色手枪，枪口闪着冷光。“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毕克定看着她。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很坚定。这不是一个战士的坚定，而是一个不愿被排除在外的人的倔强。
“跟在我后面。“他。
快艇已经靠近了“深冰一号“的船体。三个黑衣人站在船头，其中一个举起了手中的包裹——果然是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他单手一掀，箱盖弹开，露出了一把黑色枪管的***。
“他们有枪！“瞭望台上的船员喊道。
毕克定趴在舷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快艇上的情况。三个黑衣人正在试图将快艇靠上“深冰一号“的舷梯——但舷梯已经被船员收起来了。
“上面的人听着！“其中一个黑衣人用扩音器喊道，声音带着明显的东欧口音，“我们是国际海事安全局的执法人员，怀疑你们这艘船涉嫌非法运输危险品。请立即放下舷梯，接受检查！“
“国际海事安全局？“毕克定冷笑了一声。这个机构确实存在，但它没有权力在挪威领海内拦截私人船只，更没有权力携带***登船。
“假的。“笑媚娟在他耳边低声，“国际海事安全局的制服是深蓝色的，不是黑色的。而且他们的肩章样式也不对。“
“我知道。“毕克定瞄准了那个拿着扩音器的黑衣人，“问题是——他们是谁的人？“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快艇上的第三个人——一直没有话的那个——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型发射器，对准了“深冰一号“的平台甲板。发射器前端闪过一道红光，然后一枚带着绳索的抓钩射了出去，牢牢勾住了甲板的栏杆。
“他们要强行登船！“毕克定喊道。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处传来了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财团的安保直升机终于到了。一架黑色的武装直升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腹下的探照灯将快艇照得一览无余。
快艇上的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向天空。那个拿着发射器的人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迅速切断了绳索，掉转船头，朝着港口方向全速撤离。
直升机没有开火——毕克定之前交代过，尽量活捉。但直升机降低了高度，用气流压迫快艇，迫使它减速。与此同时，另一架直升机从相反方向飞来，堵住了快艇的退路。
“瓮中捉鳖。“毕克定站起身，收起了手枪。
笑媚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靠在舷墙上，脸色有些发白。
“没事了。“毕克定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没事。“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你会习惯的。“毕克定。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两架直升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地将快艇逼停在了港口入口处。快艇上的三个人被武装人员押上了直升机，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毕克定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动静。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这三个人是谁派来的？他们怎么知道“深冰一号“今天在这里？他们想干什么？
“毕先生。“伦德走到他身边，“那些人是冲着我们来的？“
“冲着你手里的钻机来的。“毕克定，“或者，冲着南极的那个目标来的。“
“有人不想让我们去。“
“有人不想让我集齐七枚信物。“毕克定纠正道，“南极是第五枚，月球是第七枚。如果我们拿到了南极的信物，就只剩下最后一枚了。到那个时候——“
到那个时候，财团的完整数据库就会被解锁。所有隐藏在历史深处的秘密、所有星际流亡者的真相、所有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信息，都将暴露在继承人面前。
有些人不希望这件事发生。
毕克定握紧了拳头。他忽然意识到，从他激活海底遗迹的那一刻起，这场游戏就已经升级了。之前他面对的只是商业竞争对手和贪婪的旧情人，但现在——现在他面对的是某种更庞大、更隐秘、更危险的力量。
“伦德先生。“他转过头，“钻探计划不变。但安全措施要升级——从特罗姆瑟到南极的全程，我们需要财团最高级别的武装护航。“
“明白。“伦德点了点头，“我会让平台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还有一件事。“毕克定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在海底遗迹中激活的信物——淡紫色的金属圆盘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到了南极之后，先用这个做一次远程探测。如果冰层“
“是。“
毕克定把信物收起来，转身走向控制室的舱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海平面。
挪威的海水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像是一块巨大的宝石。但在那美丽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暗流和漩涡——就像这个世界一样。
“媚娟。“他叫了一声。
“嗯？“
“等到了南极，如果情况不对——你先撤。“
“不。“笑媚娟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我过，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毕克定看着她。寒风从舷窗外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脸上还带着刚才的惊悸，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光——不是恐惧的光，而是一种明知前方有深渊却依然选择前行的光。
“那就一起。“他。
两人并肩走出了控制室，走向甲板的尽头。前方是浩瀚的北大西洋，远方是冰雪覆盖的南极大陆。而在这两者之间，横亘着一场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战争。
但毕克定已经准备好了。卷轴在他的血液中流淌，信物在他的口袋里发烫，财团的万亿资产是他的后盾，而身边这个女人的手——虽然还在微微发抖——是他最坚定的支撑。
南极，永夜之境。
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