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鱼死网破（2/2）
自此，云谷娓娓道出所有被尘封的终极真相。
一字一句，揭开万古迷雾。
逆玄的神情，从极致愤怒、彻骨憎恨，一点点转为极致震惊，最后化为满心复杂、万般难言。
他依旧恨云谷。
恨他一手掀起万劫浩劫，恨他毁掉神界盛世，恨他让自己家破人亡、苍生覆灭。
可听完所有隐秘与牺牲，他再难对这满身罪孽、孤身背棋的老者，生出杀伐之心。
良久，他望着云谷，压下所有心绪，问出最后一句话。
“你为自己......安排的最终结局，是什么？”
“这，便是我最后求你相助之事。”
云谷缓缓转头，目光温柔落向花海中沉眠懵懂的小小幽儿。
他枯瘦指尖轻点，一道极致玄妙、极尽隐秘的神印，无声无息刻入她最深层的魔魂本源之内，无人能察，万古封存。
逆玄静静看着，并未阻拦。
他能感知到，这道神印无半分恶意，唯有无尽守护与寄托。
做完这一切，云谷终于回身，眸光沉静，道出自己万古筹谋的最终归宿。
“待来日时机成熟，棋局落子至终。”
“我会以身献祭，化作你女儿成长蜕变的养分。”
“助她超脱宿命桎梏，蜕变为世间独一无二的——”
“始祖圣器。”
......
灭世洪流被时间领域强行凝滞悬停，天地死寂一瞬。
逆劫剑灵凝立虚空，望着身前悬浮的诛天始祖剑，清冷眸光带着深深的茫然，轻声发问。
“你……什么意思？”
“呵。”
云谷低低轻笑一声，濒死的气息微弱飘忽，眼底却褪去了所有阴诡算计，只剩一片通透温和。
他抬眸望向逆劫，语气轻柔。
“孩子，你想帮你的主人么？”
逆劫沉默片刻，没有迟疑，微微颔首。
“这是唯一的办法。”
云谷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可撼动的决绝。
逆劫眸光微颤，似有所悟。她缓缓抬手，托住那柄亘古至尊、万剑之祖的诛天始祖剑，贝齿轻落，毅然咬合下去。
咔——
一声细微却震彻万古的碎裂声响起。
逆劫身躯巨震，眸底瞬间炸开极致的惊色。
诛天始祖剑！
这可是诸天万道之内、绝对无法侵蚀、无法撼动、更无法吞噬的极道圣剑！
从前无尽岁月，她不止一次试图蚕食诛天剑本源，每一次都被剑道规则强行弹压、重创，从未有过半分成功可能。
可今日，她竟真的一口，硬生生咬下了一块澄澈纯粹的剑体本源！
“为什么？”她怔怔呢喃，满心难以置信。
“抱歉，孩子。”
云谷轻轻叹息，声音裹挟无尽沧桑与愧悔。
“这一生，我欠你太多，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如今，终是我赎罪之时。”
一旁，云澈眉头死死紧蹙，猩红眼底翻涌无尽迷雾与震愕。
“你到底……”
“我有罪。”
云谷抬手，径直打断他的话语，语气坦荡而平静。
他一生筹谋千万载，染尽黑暗，背负万千罪孽。
“但……”
他抬眸，眸光澄澈，无半分晦暗。
“我从未背叛始祖神。”
云澈双目一点点睁大，心神剧烈震颤，千万疑云、层层迷雾，在这一刻隐隐松动。
“别停下，继续。”
云谷看向逆劫，温和吩咐。
逆劫心头酸涩翻涌，隐约触摸到了这场千万年棋局最沉重的真相，可她终是一言不发，低头张口，一口一口啃噬、消融着诛天始祖剑的极道本源。
剑光寸寸黯淡，万古剑体层层消融。
与此同时，云谷拖着逐渐虚化的身躯，一步步缓缓走向云澈。
“澈儿……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般唤你。”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化透明，千万年沉淀的诛天极道本源、神界炼化积累的浩瀚道力，尽数剥离躯壳，化作纯粹至极的金色流光，源源不断涌入云澈体内。
“凭你原本的虚无与修罗之力，即便今日侥幸覆灭浊恶、平定浊渊，前路依旧步步绝途，自身终难保全。”
“但此刻，你以无上虚无道基，容纳我毕生极道剑意、千万载神界本源积淀……”
云谷笑意温和，字字落定终局。
“从今往后，你将真正屹立混沌之巅，为始祖神之下，天地第一人。”
云澈久久默然，胸腔酸涩沉堵，千言万语尽数哽在喉间。
“你到底……为何如此。”
云谷行至他身侧，虚化的手掌轻轻拍在他肩头，带着一生师徒情分的温柔与释然。
“能为你之师，护你一路成长……是我此生最大的骄傲。”
话音落尽。
嗤——
云谷周身虚影彻底溃散，再无半分痕迹。
他所有的罪孽、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筹谋、所有的极道本源，尽数化作最纯粹的力量洪流，融入云澈四肢百骸、神魂识海、圣躯本源。
云澈周身血色疯敛，周身沉寂一瞬。
满身重创、濒死崩裂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复原、重塑、升华。
彼岸修罗的狂暴戾气、虚无大道的幽暗深邃、诛天极道的煌煌正气、神界本源的浩瀚厚重，四种至高力量在他体内完美交融、归一蜕变！
肉身愈圣，神魂愈强，道基愈尊。
可他的心境，却从未有过的沉重压抑，沉得让他几乎窒息。
“云谷……不！！”
一声低沉嘶吼，自他心底炸响。
不远处，被锁死空间、目睹全程的浊恶，彻底陷入癫狂！
她千万载算计、半生博弈、赌上一切的棋局，竟在最后一刻，被云谷以最决绝、最惨烈的方式彻底粉碎！
“你不能这么做！！”
疯狂的嘶吼震碎层层虚空！
瞬息之间，云谷残存的最后一缕本源微光彻底融入云澈体内，人、力、念，彻底消散世间。
而另一边，逆劫已然将诛天始祖剑啃噬殆尽，万古圣剑，彻底消融无存。
微光流转，光影聚合。
逆劫剑灵化作流光重归剑身。
嗡——！！
惊天剑鸣响彻混沌八荒！
原本的逆劫神魔剑，此刻彻底完成亘古未有的极致蜕变！
漆黑剑身流转紫金神纹，神魔阴阳、诛天极道、虚无本源三重道韵交织归一，剑体威压恐怖浩瀚，凌驾诸天万器！
旧名褪去，新生降临。
自此刻起——
【逆劫始祖剑】！
新生的始祖神剑稳稳落入云澈掌心。
云澈抬眸，猩红褪去，眸光冰冷淡漠，眼底无喜无悲，只剩覆压天地的漠然威压。
此刻，浊恶拼死撑开的万里隔绝屏障已然破碎，她残存所有浊息、灭力、混沌本源尽数疯涌袭来，欲做最后反扑。
云澈手腕轻抬，神剑横空。
没有狂暴声势，没有惊天预兆。
简简单单，一剑斩落！
“始祖……神魔斩！！”
嗤——！！
漫天倾覆压落的浊恶攻势，触之即溃、遇之即灭！
肆虐万里的浊息洪流、寂灭灭力，被这一剑彻底荡平、消融一空！
不止如此。
煌煌剑势穿透一切阻碍，精准落于浊恶身躯之上。
噗嗤——！
她早已圆满的不灭之躯，竟被一剑平整剖开，身躯一分为二！
创口处神魔、虚无、极道三重道韵交织封禁，磨灭本源、锁死生机。
那贯通万古、号称永不覆灭的不灭神躯，裂痕闪烁不灭道印，再无半分自愈可能！
云澈身形瞬闪，落于浊恶残躯之上，脚掌轻轻踏落，镇死其所有挣扎余地。
千万年棋局博弈，一代混沌灾源，彻底败局已定。
云澈眸光冰冷，字字绝情。
“死吧。”
剑锋低垂，绝杀在即。
可绝境之下，浊恶眼中最后一丝忌惮彻底泯灭，仅剩彻骨疯狂与毁灭。
她骤然破罐破摔，嘶哑癫狂的笑声响彻破碎混沌！
“呵……哈哈哈……”
“本座赢不了你，赢不了这盘棋……”
“那你们谁也别想笑到最后！！”
轰隆——！！
她被斩断的残躯骤然疯狂膨胀！
她要鱼死网破！！
混沌、浊息、灭力、源胎本源尽数失控暴走！
身躯瞬息扩至万里之巨，恐怖的爆炸威压疯狂堆叠，笼罩整片破碎神界！
她要——彻底自爆本源，燃尽一切！
云澈瞳孔骤缩，厉声爆喝：“混蛋！！”
他此刻已然蜕变混沌之巅，即便直面本源自爆，亦足以自保不死。
可这片天地、残存苍生！
月神界万里生灵！
沐玄音、池妩仸、凤雪児……
所有他牵挂、他守护、他拼尽一切想要保全之人，尽数都在这片天地之内！
一旦自爆完成，混沌倾覆，天地归零，无人可独活！
“哈哈哈哈！！”
浊恶癫狂狂笑，恨意滔天。
“本座穷尽千万载，所求皆落空！”
“我得不到的，你们也休想留住半分！！”
“尽数……毁灭吧！！”
轰——————！！！
无以言喻的恐怖洪流骤然炸开！
混沌震颤、虚空崩塌、两界壁垒彻底归零！
滔天毁灭冲击波横扫八荒六合，整片残破混沌疆土，瞬间被彻底夷为平地！
万物尽寂，唯余浩劫。
但——
神界的一切归墟毁灭之后。
浊恶却微微一愣。
“我......没死？”
她看向前方——
眼前的世界唯有一望无际的空无。
而空无之中，一道牵引背对着她。
浊恶瞳孔一缩。
“始祖......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