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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外第64章 孕检单上名字让苏砚第一次慌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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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我会惯坏的。”苏砚的声音有点闷,“惯坏了,以后你不在,我怎么办?”

陆时衍看着她低垂的睫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个动作很轻,像拍一只随时会惊飞的鸟。

“那我就在。”他说,“一直,在。”

几天后,苏砚一个人去了那棵银杏树。

她没告诉陆时衍。

有些事情,必须一个人做。

树还在老地方,叶子半黄半绿,落了一地。石凳上落了厚厚一层,像铺着碎金子。

苏砚扫开一片位置,坐下来。

对面空着。

那里本来应该坐着一个人。一个总是把“做技术的人要有底线”挂在嘴边的中年男人。一个破产后依然把专利证书锁在铁皮柜里的人。一个最后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留给她的父亲。

苏砚坐了很久。

久到她的影子从西斜移到了东边。

“爸。”她轻声开口。

没有回应。

风穿过树冠,沙沙响。

“我要当妈妈了。”她说。

一片叶子落下来,正好落在她膝盖上。

她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叶脉清晰,像一个人手掌上的纹路。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她继续说,“但陆时衍说,你会满意的。他说,一个人只要愿意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就一定能找到走下去的方向。”

她停了一下。

“以前我不信这话。太虚了。可昨天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你带我去吃的那家酸辣粉。你说,人这一辈子,最要紧的不是能不能吃辣,而是辣得不行的时候,身边有没有人给你递水。”

她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挺能递水的。”

又一阵风起,满树的银杏叶哗哗响,像在鼓掌。

苏砚站起来,把那片叶子夹进随身带的笔记本里。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陆时衍发了条信息。

“晚上吃酸辣粉。你请客。”

不出三秒,回复来了。

“好。加辣。”

苏砚看着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忽然就安心了。

酸辣粉有什么好怕的?

辣了有人递水,酸了有人往碗里添醋,吃不完有人帮你吃。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发慌。

回家的时候,她路过一家母婴店,橱窗里挂着一排小衣服,袖子短得像两截小莲藕。

苏砚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看了好一会儿。

一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从里面出来,手里举着一根棒棒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苏砚不自觉地把手放在小腹上。

“你以后也要吃糖吗?”她低声问。

当然没有回答。

可她却像听见了什么,嘴角弯了起来。

“行吧。”她说,“就给你买一根。但只能吃一根,多了坏牙。”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这大概就是母亲吧。

还没见面,已经开始跟空气讲条件了。

当天晚上,陆时衍真的带她去吃酸辣粉。

还是那家老店,开在电子科大北门外的小巷子里,门口排着长队。

苏砚站在队伍里,闻着从店里飘出来的醋香和辣椒香,忽然觉得脚有点软。

“怎么了?”陆时衍扶了她一下。

“饿了。”苏砚说,“饿得站不住。”

“那我们去前面买两个锅盔先垫垫。”

“不要。”苏砚摇头,“留着肚子吃粉。”

陆时衍没再劝。

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队伍慢慢向前挪。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两条依偎在一起的鱼。

“陆时衍。”

“嗯。”

“你说,我这辈子赢了你几次?”

“正式交手四十二次,你赢了二十一次。平了七次。”

“你记得这么清楚?”

“职业习惯。”

苏砚笑了,转头看他:“那你知道,我最得意的是哪一次吗?”

“庭审前夜,你在停车场把我问得哑口无言的那次?”

“不是。”苏砚摇头。

“专利案二审,你当着媒体面拆我质证逻辑的那次?”

“也不是。”

“那是哪次?”

苏砚没回答。

队伍正好轮到他们。

“老板,两碗酸辣粉,一碗加辣,一碗正常。再来两个锅盔。”陆时衍点单。

“好嘞!”老板忙得头也不抬。

等粉端上来,苏砚接过自己的那碗正常辣,用筷子搅了搅。

热气扑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陆时衍。”

“嗯。”

“我最得意的那次,是输了。”

陆时衍看着她。

“输给谁都行,只要是输给你。”苏砚低头吃了一口粉,眼角弯起来,“因为我终于知道,有人会在我跑不动的时候,追上来。”

陆时衍没说话。

他从筷筒里抽了一双新筷子,把自己碗里的花生米一颗一颗夹到苏砚碗里。

“以后你跑,我就追。”他低声说,“你摔了,我就背。你不想跑了,我就陪你坐在原地,等风来。”

苏砚的筷子停在半空。

碗里的热气还在往上冒,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吃粉吧。”她吸了吸鼻子,“再不吃就坨了。”

“吃。”陆时衍把自己那碗加辣的推到她面前,“先尝尝我的。”

苏砚夹了一筷子,刚入口就被辣得直吸气。

“好辣!”

“辣就对了。”陆时衍笑,“就像我们俩。看上去不搭,可放在一起,刚好能让对方出点汗。”

苏砚辣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在笑。

“你什么时候改行写情话了?”

“今天。”陆时衍给她倒了杯水,“以后每天练一句,练到老。”

“那老了呢?”

“老了就再说一遍,从头开始。”

苏砚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酸辣粉的辣味还在舌尖上打转,可她已经不觉得难受了。

因为对面的那个人,正用一张纸巾,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擦得那么认真,像在草拟一份终身有效的合同。

有效期:一辈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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