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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孕吐是检验真爱的唯一标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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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他切姜的动作很稳,鱼下锅的姿势很熟练,连撇沫的时机都掌握得恰到好处。她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自己这些年一直一个人住,做饭是逼出来的。

“你好像很会照顾人。”苏砚说。

“分人。”陆时衍没回头,“以前只照顾自己,谈不上好不好。后来有了你,才认真学。”

苏砚不说话了。她看着他的背影,眼睛有点发酸。她以前总觉得,两个人都那么忙,在一起无非是互相取暖。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在一起,是有一个人愿意在你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蹲在厨房里为你熬一锅不放油的鱼汤。

鱼汤端上来的时候,苏砚闻了闻,居然没有反胃。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胃里那团翻腾的东西慢慢安静了下来。陆时衍坐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看什么?”她被看得不自在。

“看你会不会又吐。”

“你盼着我吐呢?”

“我是怕你吐。你要是把鱼汤吐了,我这一下午就白忙了。”陆时衍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敲了几个字。

苏砚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着:怀孕第47天,鱼汤实验成功。没有吐。

她差点把嘴里那口汤喷出来。

“你这是什么?临床记录?”

“孕期观察日志。”陆时衍一本正经,“以后还要记录你的睡眠质量、情绪波动、饮食偏好。我要掌握第一手数据,才能及时调整照顾方案。”

“陆时衍,你当我是你的案子呢?”苏砚又好气又好笑。

“不。”他抬头看着她,目光认真,“我的案子输了可以上诉。你,不能。”

苏砚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把鱼汤放下,靠在他肩膀上。窗外天色已经暗了,楼下的银杏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沙沙地响。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不是不怕了,是有个人跟你一起怕,就不那么怕了。

“陆时衍。”她闷声喊他。

“嗯。”

“如果以后孩子问我,妈妈你什么时候决定要我的?我该怎么说?”

“你就说,是你爸爸用一碗不放油的鱼汤,把你留住的。”陆时衍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这答案,满分。”

苏砚笑了一下,闭上眼。

夜色慢慢覆盖下来。她听见厨房里有细微的水声,是陆时衍在洗碗。她听见楼下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她听见风吹过银杏树的叶子,沙沙沙,像在低声说着一句很老很老的话。

“有些树,种下去的时候就知道它会长高。有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就知道它会结果。可有些东西,非要等上很多年,等到银杏叶落满了肩头,才肯在心里生根。”

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体里的那个小生命,就是一棵刚刚种下的树。而她和陆时衍,就是那片等着叶落的泥土。

第二天早上,苏砚还没醒,陆时衍已经出门了。他去了离小区两个路口的一家早市,买了新鲜的小米、土鸡蛋、嫩豆腐和一把小青菜。卖菜的大妈认识他,笑着招呼:“陆律师,今天又给媳妇做什么好吃的?”他笑笑:“她最近胃口刁,得多试几种。”

大妈来了兴致:“孕吐吧?我那儿媳妇前阵子也吐得厉害。你试试给她煮点白粥,配点酸萝卜,不用多,就几口。吃完别马上躺着,走几步。管用。”

陆时衍认真记下了。他拎着一袋子菜往回走,路过一家药店,又折进去,买了两盒维生素和一小瓶姜糖。想了想,又要了一包医用口罩。店员问他要口罩做什么。他说:“闻不得味儿。”

店员笑了:“您这是给您媳妇买的吧。有心了。”

陆时衍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回到家,苏砚还在睡。他轻手轻脚把菜放进厨房,开始熬粥。白粥要熬出米油,火不能大。他站在灶台前,像做法律尽调一样认真,每五分钟搅一次,顺时针,不紧不慢。他说不上为什么,但看着锅里的米粒慢慢开花,心里就特别踏实。

这种踏实,跟赢官司不一样。赢官司是脑子在快感区里放烟花,而熬粥的踏实,是整个人浸在温水里,毛孔都张开了。

苏砚是被粥香唤醒的。她睁开眼睛,循着味道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陆时衍系着围裙站在灶前,一只手搅着锅里的粥,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跟助理交代工作。

“那个案子,你先起草补充意见。对,我不一定到所里,有事视频。嗯,我太太最近需要照顾。”

苏砚靠在门框上,等他挂了电话,才开口:“你事务所那帮人,怕是没见过他们老板系围裙的样子。”

陆时衍转过身,手里拿着汤勺。他看着她,忽然一本正经地说:“苏总,请坐。今日特供,陆氏白粥配秘制酸萝卜。”

苏砚笑了。她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像等餐的客人一样,还故意敲了敲桌子:“快点儿,饿着呢。”

窗外阳光正好。那一锅白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把整个厨房都染上了米香。苏砚忽然觉得,孕吐也没那么可怕。至少,每次难受的时候,都有一碗不算精致但足够滚烫的粥在等她。

而她知道,这锅粥她一天能喝上三顿。不是因为陆时衍闲。是因为他把一个律师最稀缺的东西给了她,时间。

“陆时衍。”她喊他。

“又怎么了?”他头也没回。

“如果哪天我吐在你西装上了,你会不会生气?”她问。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在审阅一份最复杂的合同,却在落款处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我会再买一套。”他说。

“嗯?”

“让你吐。吐多少次,我就准备多少套。”

苏砚看着他,眼睛又有点热。她低头喝粥,声音含糊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但她想,这样的神经病,她可能要跟他过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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