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外第67章 产检单上签个名比IPO路演还(2/2)
苏砚咬了一口白粥,温软不烫,米香很足。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连选个路边摊都精准得可怕。
“你老实交代。”她放下筷子,“你是不是已经把附近三公里内所有适合孕妇吃的店都踩过点了?”
陆时衍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慢条斯理地擦嘴:“不多。六十七家。”
苏砚目瞪口呆:“你疯了?”
“有些店只是路过看一眼卫生,大部分不合标准。最后筛出来十一家,分布在公司和家之间。这样不管你加班还是休假,都能在十五分钟车程内解决。”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砚知道,这背后要花多少功夫。
他连她加班时在哪条路上都考虑到了。
“陆时衍。”苏砚叫了他一声。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了。”
“哪样?”
“对我太好。”苏砚低下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粥,“你对我太好,我会依赖你。我依赖上你,你就走不掉了。”
陆时衍笑了。他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
苏砚没抬头。她的手背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从皮肤渗进去,沿着血管一直流到心脏。像一碗熬得正好的粥,滚烫、绵软、妥帖。
“下周四第二次产检。我记着呢。”陆时衍收回手,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张新打印的产检日程表,上面列出了整个孕期的检查时间和注意事项。每一项后面都有备注,有的用红笔标了星号。
苏砚看着那张表,觉得它比任何一家公司给她看过的上市方案都更让她踏实。
“陆时衍。”她说。
“怎么又叫我?”
“你说,我们的孩子以后叫什么?”苏砚问。
“小名我早想好了。就叫小银。银杏的银。”陆时衍说。
“为什么?”
“因为那棵银杏树。你以前总去那里,跟你父亲说话。现在,我们的孩子会在那棵树附近长大。她的名字里,带着那个地方的温度和记忆。”陆时衍看着她,“你不觉得,这很像一种传承吗?”
苏砚的眼睛又湿了。她扭过头去,假装在看街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声说:“小银。挺好。”
“那大名呢?”陆时衍问。
“陆念苏。”苏砚脱口而出,又连忙摆手,“算了,太刻意。”
陆时衍却笑了:“陆念苏。挺好。苏砚的苏,念念不忘的念。”
“你少来。”苏砚脸红了一下,“我随口说的。”
“那我就当真了。”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下了三个字。
苏砚看见他手机屏幕上那个标题:小银大名备选。底下第一行,就是“陆念苏”。
她忽然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动作太快,快到陆时衍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坐回了原位,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粥。
陆时衍摸着脸,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苏砚头也不抬。
“你刚才……”
“我什么都没干。”她打断他。
“你亲了我。”
“没有。”
“我有证据。”陆时衍指了指自己的脸,“上面还有粥印。”
苏砚抬头看了一眼,果然,他脸颊上有一小片半透明的米汤印子。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拿纸巾胡乱在他脸上抹了一把。
“是你自己蹭上去的。”她死不承认。
陆时衍摇摇头,眼里全是宠溺:“行,我蹭的。苏总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在早点铺里磨蹭到快中午才离开。车开到小区楼下,苏砚已经有点犯困了。她靠在副驾驶上,半眯着眼。陆时衍把车停好,没有急着下车,而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又把自己的夹克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苏砚没睁眼,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到了?”
“到了。你再睡会儿。”陆时衍轻声说。
“你陪我。”
“我就在这儿。”
“不许走。”
“不走。”
苏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陆时衍坐在驾驶座上,侧着头看她。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像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在法庭上,她穿着黑色套装,目光锋利如刀。他那时候想,这女人真难缠。现在他只想,她能一直这样睡下去,该多好。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方如海发来的消息:“陆哥,下午的庭前会议还开吗?你人不在,对方律师一直问。”
陆时衍回复:“开。线上。我半小时后上线。”
方如海又发来一条:“嫂子那边怎么样?”
“挺好。刚做完产检。放心。”
“陆哥,你现在可是又当律师又当保姆又当保镖,挺全能啊。”
陆时衍看了一眼熟睡的苏砚,回了一句:“少废话。文件发我邮箱。”
他收起手机,又看了看苏砚。然后他发动车子,没动,只是让发动机保持运转,维持车内的温度。他怕吵醒她,连手刹都没拉。
十五分钟后,苏砚醒了。她睁开眼,看见陆时衍正对着手机屏幕看文件,右手拿着笔,在旁边的便签纸上写写画画。他没有开音乐,没有开广播,连雨刷都没动。整个车厢里,只有他翻页时的轻微响动。
“你不是说开会吗?”苏砚的声音有些沙哑。
“改线上了。”陆时衍放下笔,“你醒了?回家睡吧,车里不舒服。”
“你一直在等我醒?”
“没有。我在看文件。”他关掉手机,“顺便。”
苏砚看了他一眼,没戳穿。她掀开夹克,坐起身,忽然凑过去,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次很轻,很认真,没有粥印。
“走吧,回家。”她打开车门,先下了车。
陆时衍坐在车里,抬手摸着被亲过的地方,嘴角慢慢扬起来。他熄了火,拔出钥匙,跟了上去。
楼道里,苏砚走在前面。阳光从楼道的窗户里透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时衍走在后面,踩着影子的边缘,不远不近。
“陆时衍。”她没回头。
“在。”
“以后每一次产检,你都得在。”她说,“这是命令。”
“苏总的命令,不敢不听。”陆时衍笑,“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
“你的孕期观察日志,得允许我继续写。不删不改,全文归档。”他一本正经,“我要给陆念苏小朋友留一份完整的成长档案。”
苏砚在楼梯拐角处停下,回头瞪了他一眼:“陆念苏是我随口说的,你不许再提。”
“晚了。已经记下来了。”他晃了晃手机。
苏砚气结,转身上楼,脚步故意踩得很重。
陆时衍跟在后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背影。那个背影比他初见时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但她还是她。只是现在,她的锋利有了归处。
“对了。”苏砚忽然又停下来。
“什么?”
“酸萝卜。明天给我买点酸萝卜。”她说,“就你上次买的那家。”
陆时衍笑了:“好。我明早去买。”
他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婚姻最好的样子。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你突然回头说一句不相干的话,我应一声好。日子就在这些琐碎里,慢慢铺成了路。
楼道的声控灯亮了。苏砚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正低头从包里翻钥匙。陆时衍走上来,从她手里接过包,准确地从夹层里找到了那把钥匙。
“你这包,装的东西比律所档案还乱。”他插进钥匙,打开了门。
“要你管。”苏砚换了鞋,径直往沙发上一瘫。
陆时衍关上门,把她的包挂好,又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出来时,看见她已经抱着靠枕,又困了。
他蹲下来,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喝完再睡。”
苏砚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然后重新躺下。她的脸埋进靠枕里,声音模糊:“陆时衍,我觉得,我好像能当一个好妈妈。”
“你当然能。”陆时衍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会让陆念苏小朋友,成为一个很会吵架的人。”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而我会教她,吵架要讲证据。”
苏砚笑了起来,闭着眼,肩膀微微颤动。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洒在客厅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纱。远处,有银杏叶从枝头飘落,被风卷着,轻轻打旋。
一切都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窗外隐约的风声,混在一起,平平常常,却暖得让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