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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可怜的寡嫂(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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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孙儿想求您一件事。”

“你说。”

“孙儿想兼祧两房。”

老太君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屋里静了一瞬,桂嬷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老太君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当初是老婆子错了,不该逼你们。”

“如今馨儿再守满一年,就放过她,让她归家改嫁吧。”

“她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困在侯府里头。”

江行止的背脊绷紧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老太君,语气急了几分,连敬称都忘了用:

“祖母!她回家会被……欺辱!”

“况且……我心悦她!大哥与她只有夫妻之名,并没有夫妻之实,更别提夫妻之情了!”

老太君的脸色沉下去。

她把佛珠往矮几上一搁,声音也冷了几分:

“江行止。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大哥尸骨未寒的时候,祖母做下的糊涂事,老婆子认了。”

“可如今侯府这般情形,你父亲刚封了太保,你刚袭了爵位,你倒要娶你大哥的遗孀了?”

“你让你父亲的脸往哪儿搁?让侯府的脸往哪儿搁?”

江行止抿紧了唇。

他跪在那里,背脊绷得像一张弓,可目光没有躲。

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更稳了些,却比方才更沉。

“祖母,孙儿不是来求您帮扶的。”

“孙儿只求您一件事……关键时刻,摆明态度即可。”

老太君看着他,目光锐利起来:

“你想做什么?!”

江行止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

“孙儿不过是要她这个人而已。”

“祖母放心,孙儿不会做出让侯府蒙羞的事的。”

他说完,又磕了一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门合上,脚步声远去。

老太君坐在榻上,半晌没动。桂嬷嬷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把佛珠重新递到她手边。

老太君接过来,攥在掌心里,忽然叹了口气。

“真是冤家啊!”

桂嬷嬷不敢接话,只垂手站着。

老太君捻了两颗佛珠,又停住了,望着窗外的夜色,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

“大的走了,小的又栽了进去。真不知是福是祸呀!”

窗外,西跨院的灯还亮着。

江行止路过时,脚步慢了一拍,终究没有拐进去。

他站在游廊的阴影里,看着那扇亮着的窗,站了很久,才转身走了。

*

第二日一早,侯夫人差人把江行止请到了正院。

江行止进门时,侯夫人已经坐在榻上了,面前的矮几上摊着一叠画像,旁边还搁着一沓写满小字的纸笺,大约是各府姑娘的家世、性情、擅长什么、家中排行,一应俱全,比之之前准备得更充分了。

侯夫人脸上带着笑,见儿子来了,朝他招招手。

“阿止快来。”

“母亲昨夜理了半宿,挑出这几个来。”

“你先看看画像。”

江行止在榻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一叠画像上。

侯夫人一张一张翻给他看,嘴里念着:

“这个是礼部员外郎家的嫡次女,今年十六,听说性子温顺,做得一手好针线。”

“这个是通政使司参议家的长女,十七岁,读过不少书,贤淑知礼。”

“还有这个,是新任大理寺少卿家的嫡女,十五岁,模样生得好,家世也清清爽爽的……”

江行止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几张折好的纸笺,搁在矮几上,推到侯夫人面前。

“母亲准备得充分,可先不急。”

“儿子也让人打听了一些。您且先瞧瞧。”

侯夫人愣了一下,拿起那几张纸笺展开来看。

第一张上写着:

「礼部员外郎之女,性情温顺。」

可后头跟了两行小字……「此女在家中骄纵成性,父亲宠妾灭妻,其母早逝,养在外祖家,无人管教。」

「去年因苛责庶妹,将庶妹推入水池中,差点闹出人命,被外祖家送回府中。如今阖府上下都怕她三分。」

侯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翻到第二张:

「通政使司参议之女,贤淑知礼。后头却写着——此女两年前便与表哥私下往来,书信不断,其母知情后替她遮掩。」

「如今表哥外放为官,此女仍在等家中退亲另配。若娶进门,怕是一场祸事。」

侯夫人的脸色已经不大好看了。

第三张:

「大理寺少卿之女,模样生得好。」

后头写的是……「其母是继室,原配留下一子一女,此女待兄姐极为冷淡,家中下人都说她唯利是图,只肯与银子亲。她父亲有意将她嫁入高门好攀附,侯府如今势头正盛,若是进门,侯府往后怕是要被她算计。」

侯夫人把那几张纸笺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越看脸色越沉。她把纸笺搁回矮几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这……你让人查的?还查得这么细?”

“儿子如今袭了爵,婚事不是小事。”

“与其日后家宅不宁,不如一开始就把底细摸清楚。”

江行止说得平平淡淡的,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侯夫人又翻了翻那叠画像,从底下抽出两张来:

“那这几个呢?这个,是翰林院侍读家的女儿,听说家风清正,姑娘也安安静静的。”

江行止看了一眼那张画像,没说话,又从袖中摸出一张纸笺来,递过去。

侯夫人接过来看了,上面写着:

翰林院侍读之女,家风清正。此女三年前曾许配给一户人家,未婚夫病故后,她立誓守节不嫁,家中长辈劝了两年才松口。若此时上门提亲,怕是会被她心里比作逼嫁。

侯夫人把那张纸笺往矮几上一搁,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二郎,你实话跟母亲说,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江行止搁下茶盏,看着侯夫人,语气认真:

“母亲,儿子昨日就说了,只有一样……品行必须过得去。”

“您选的这几个,家世模样都好,可要么性子骄横,要么心里有别人,要么两副面孔。这样的进了门,侯府往后别想安宁。”

“儿子如今掌着京畿卫戍的差事,差事上担着风险,后院若是再不安稳,儿子分不出那份心去应付。”

侯夫人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她把那些画像一张一张收拢,又看了看那几张写满小字的纸笺,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说得也有道理。”

“家宅不宁,比什么都糟糕。”

“罢了,这几个就算了,母亲再替你留意些。”

她把画像收进匣子里,顿了顿,忽然抬眼看了他一下。

“二郎,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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