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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可怜的寡嫂(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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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合上,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婉清坐在对面,攥着帕子,犹豫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

“世子。”

江行止转过头看她。

林婉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声音压得很低:

“世子……是不是另有意中人?”

江行止端茶的手顿了一瞬。

他看着她,没立刻回答。

林婉清的脸更红了,可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坦坦荡荡的,倒让江行止有些意外。

“我方才看出来了。”

林婉清垂下眼,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

“世子进门到现在,看我的次数不超过三回,每回都是客客气气的。”

“您这样的人,若真对谁有意,不会是这样的眼神。”

“我……我虽说不上多聪明,可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江行止把茶盏搁下,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对面这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生得清秀,家世清贵,性子也爽利。

母亲挑来挑去,确实挑了个好的。

若他心中无人,或许会认真考虑这门亲事。

可偏偏他心中放不下那人。

“是。我有意中人。”

他开口,声音平平的,坦坦荡荡的。

林婉清愣了一下,随即攥着帕子的手松开了些。

她低下头,脸上那层红晕褪了些,浮上来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可她到底是大家闺秀,教养在那里,失落也只一瞬,便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

“您有意中人,还答应家中相看,应是和那姑娘……颇有波折……”

“那……世子若需要,我可以配合您。”

“帮您挡住家里……也能让您和那姑娘有机会相见。”

江行止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倒是通透,也厚道。

他心里掠过一丝歉疚,可面上还是摇了摇头。

“不必。”

“多谢林姑娘好意。”

“只是这事……我自己会将障碍理清。不该让姑娘替我担这个名声。”

林婉清被他这句话堵得一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位侯府世子,不是推不掉这桩婚事,是不想用旁人的名义去推。

他心里那个人,怕是不好求,不好娶,他得自己一步一步去理,理清楚了,才能堂堂正正站在那人面前。

这中间的过程,他不想让任何人替他挡,也不想让任何人替他背。

林婉清把帕子绞了绞,这么好的男子,偏偏有了心上人……她有些可惜,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门被推开,太常寺卿夫人回来了,满脸堆笑地问:

“你们聊得可好?”

林婉清站起来,走到母亲身边,低低说了句:

“挺好的,世子是个好人。”

声音却没什么喜气。

太常寺卿夫人没察觉,江行止却听出来了。

他起身告辞,朝母女二人拱了拱手,便下楼去了。出了酒楼,青松牵着马迎上来,低声问:

“二爷,怎么样?”

江行止翻身上马,勒了勒缰绳。

他回头看了一眼酒楼的窗户,那扇窗半开着,杏色的帘子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收回目光,一夹马腹。

“回府。”

青松跟在后头,没再多问。

江行止一路骑马回侯府,路过渡口街时,突然勒马停了一瞬。

……

回到府里,他先去给老太君请了安。

老太君靠在榻上,见他进来,捻着佛珠的手停了停,看了他一眼。

“相看得如何?”

“回祖母,没成。”

老太君看着他,也知道本就是这样的结果。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馨儿带着佑泽和乐渝,今儿回宁家了,你知道吧?”

江行止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那层从进门起就维持着的平淡神色瞬间裂开了,眼底涌上来的是毫不掩饰的意外和着急。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比方才高了些许:

“回宁家村了?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没人告诉我?”

老太君捻着佛珠,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没急着答。

江行止站在榻前,整个人绷了起来,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拢。

他方才去酒楼相看,回来路上还特意从西边绕了一下,西跨院院门虚掩着,他以为她只是在屋里歇着,没进去打扰。

原来……她走了。

“晌午过后走的。”

“带着佑泽和乐渝,坐马车去的。说是许久没见父母了,回去住几日。”

江行止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今日在街角勒马时看见的那辆马车,车帘放得严严实实的,从他面前驶过去。

他当时以为只是府里谁出门办事,没多想。

原来是她。

她带着两个孩子,从他眼皮底下走了。

他站在街角看着那辆马车驶远,竟不知道那里面坐的就是她。

“她……”他开口,嗓子有些发紧,“她是这么跟您说的?”

老太君把佛珠搁在矮几上,抬起眼看着他:

“二郎,你急什么?她回自己家看爹娘,天经地义。”

江行止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站在原地,嘴唇抿紧了,下颌绷出一条线。

他急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急什么。

她就是回去住几天,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他就是心里就堵得慌。

宁家村离京城三十多里,马车走得慢,到的时候天怕都黑透了。

宁家的屋子不大,她这次又带着佑泽和乐渝两个人,怎么住?

老太君看着他脸上变来变去的神色,叹了口气,把佛珠重新拿起来捻着。

“行了,她带了人跟着,路上出不了事。你先回去吧,还要跟你母亲回话,老身也乏了。”

江行止站着没动。

过了片刻,他忽然问:

“祖母,她走之前……可说了什么?”

老太君捻佛珠的手停了停。

她看着自己这个孙子,十八岁了,从小就是个硬脾气,从来不轻易求人,也从来不把心事摆在脸上。

老太君慢慢开口:

“她说……她不想给江家惹是非,还是躲着些好。”

江行止的背脊绷紧了。

她应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然后拱了拱手,说了句:

“孙儿告退。”

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桂嬷嬷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把佛珠递到老太君手边。

“老太太,您方才怎么不拦着二爷?”

老太君叹了口气,把佛珠攥在掌心里。

她活了一辈子,什么没见过,偏偏这个孙媳妇,她看不透。

明明心里有二郎,也知道二郎也放不下她,可她就是要躲。

躲得远远的,不争不抢,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老太君闭上眼,把佛珠贴在额头上,低低念了声:

“真是造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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