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仪式完成，沉沦开始（1/2）

地牢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未散去，

无为盘坐在地，如同一尊枯槁的石像。

他强行剥离与软软和他弟弟之间记忆的后遗症是剧烈的，

他的神魂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空荡荡的，寒风倒灌。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那涣散的瞳孔慢慢重新聚焦。

被斩断的只是最深、最柔软的那部分牵绊，

而那些伴随他一生的、关于玄学道法、关于人情世故、关于四十年前那场血战的记忆，

如同潮水般，开始缓缓回流，填补着灵魂的空洞。

他的眼神，逐渐从麻木变得清明，从清明又转为深邃，

最终，那份属于顶尖相师的睿智与精明，重新回到了他的眼底。

他还是那个算尽天机的无为道长，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师父父”的温情了。

那点人间烟火般的暖意，被他亲手掐灭，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此刻，地牢内的气氛被彻底引爆了。

那些年轻的、未曾亲身经历过四十年前那场浩劫的魂帮信徒，

一个个双眼放光，呼吸急促。

他们看着无为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为了信仰，连自己的过去和情感都可以像割掉一块烂肉一样毫不犹豫地舍弃！

无为对自己施展的这份近乎自残的酷刑，

彻底点燃了他们骨子里的嗜血与凶狠。

他们最崇拜的就是这样的狠人！这比杀死一百个祭品更能证明他的虔诚和强大！

“第九使者！”

“第九使者！”

狂热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在他们心中，无为的地位已然确立。

然而，在这片狂热的声浪中，血屠和几位资历最老的神使，

却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他们看着此刻的无为，看着他那双重归睿智却冰冷如霜的眼睛，

一幕尘封了四十年的血色记忆，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

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个苍老的道士，

而是一个手持桃木剑、身着八卦袍的青年。

他孤身一人杀入魂帮魔窟，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是比此刻更甚千万倍的杀意与决绝。

符咒如雨，剑光如电，魂帮的信徒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倒下。

他踏着同门的尸山血海，浑身浴血，宛如地狱里走出的阎罗，冷漠地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生命。

那个“阎罗道士”的恐怖，是刻在他们这些老家伙骨子里的梦魇。

而现在，这个“阎罗道士”回来了。

他只是收敛了爪牙，隐藏了杀心，用一种更加极端、更加隐忍的方式，蛰伏在了他们身边。

血屠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看得分明，无为还是那个无为！

他对自己都能下此狠手，那份狠厉比起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他有所顾忌，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自保和伪装。

可一旦让他没了顾忌，一旦让他抓到机会，眼前这个老道士，绝对会再次化身阎罗，

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所有人，连同整个魂帮，都拖入地狱！

不行！

必须牢牢抓住他的把柄！

必须找到那个能让他束手束脚的东西！

血屠眼中凶光一闪，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神识波动，

瞬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直接传递到了荒原上鬼爪的脑海中。

“听着！无论如何，死死盯住那支队！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轻举妄动！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跑了！”

他下达了死命令。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支队里，

或者那个叫顾城的人身上，一定有他想要的答案。

......

“很好。”

血屠压下心中的惊惧，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带头鼓起了掌，

“第九使者以斩断尘缘的决心，向神明献上了最纯粹的灵魂。那么，接下来，便是‘魂海共鸣’。”

八位神使走了过来，将无为围在了中央。

他们各自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吟诵起晦涩而邪异的咒文。

地牢内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场迅速形成。

无为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仿佛有八根烧红的铁钎，

正从四面八方刺向自己的头颅，要强行撬开他的意识，窥探他的一切。

此刻的他，已经斩断了关于软软的记忆，魂海之中再无破绽。

他坦然地放开了所有防御，任由那八股庞杂、混乱、充满了血腥与暴虐的精神力，

涌入自己的脑海。

一瞬间，无数驳杂的画面和情绪冲击着他的神智。

有杀人时鲜血喷溅的快感，有折磨俘虏时听到惨叫的兴奋，有对神明狂热的崇拜，

也有深藏在心底的贪婪、嫉妒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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