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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何谓【新民】?功德束百官!百官束万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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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何谓【新民】?功德束百官!百官束万民!

白松院内。

风停了。

道场空旷。

空气中残留着上百名试听生离去时带起的混杂气味,以及那一缕还未完全散去的丶属于木行生机的草木腥气。

徐子谦没有动。

苏秦也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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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隔着十几丈的距离。

青石板地面的纹理在斜射的日光下纤毫毕现。

苏秦的呼吸频率维持在一种极度恒定的节奏里。

三长一短。

他丹田内的真元,正以一种极其粘稠的液态形式,顺着奇经八脉缓慢流淌。

养气二层。

这股强行灌注进来的修为,正在适应这具躯壳。

经脉的内壁承受着微弱的胀痛感,每一寸皮肉都在消化着那滴纯粹的清气带来的质变。

“子谦兄。”

苏秦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道场里回荡,撞击在远处的红木门上,又折返回来。

他没有改变端坐的姿势。

双手依旧平稳地搭在膝盖上。

“这份恩情,太重了。”

徐子谦的目光从白松粗糙的树皮上收回。

他转过头。

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先是扯动了一下嘴角的肌肉。

随后,喉咙里滚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

他抬起那只粗壮的右手,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挥动了两下,像是在赶走几只并不存在的苍蝇。

“别人看不出。”

徐子谦的靴底碾过地面上几根失去色泽的松针,发出极其乾脆的碎裂声。

他向前走了两步。

“你苏秦,不该看不出。”

这句反问,没有等待苏秦的回答。

“【新民学党】,是个小庙。”

“小庙留不住大佛,也招不来真龙。”

“三级院的池子太深,那些世家子弟丶权贵之后,眼睛都盯着那几个盘踞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

“新民这种没几根硬骨头撑着的小党派,拿什么去跟别人抢人?”

徐子谦走到那道明暗交界线的边缘,停下脚步。

阳光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将那几道深刻的法令纹映衬得犹如刀刻。

“拿嘴说没用。”

“得让他们看见。”

“看见在这规矩森严的三级院里,我新民学党的人,有能力掀桌子,有能力把规矩踩在脚底下,有能力把资源强行灌进一个白身的嘴里。”

徐子谦的食指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

指尖的朝向,正是苏秦身下那片明黄色的区域。

“我需要立一个靶子。”

“一个能让所有试听生眼红丶嫉妒,却又不得不服的活招牌。”

徐子谦的语速渐渐变缓。

他像是在剖析一件极其精密的机关器具,将里面的齿轮和发条一一拆解。

“我是【合欢师】。”

“这青云院里,多得是那些自命清高丶却又困于瓶颈无法突破的女修。”

“她们想要我的手段,想要我这具躯壳里那点微薄的阴阳调和之气去冲破壁垒。”

“她们愿意付出代价。”

“阵法的枢纽,资源的配给,这些都可以作为交易的筹码。”

徐子谦似笑非笑。

“我把这些筹码攒起来,攒成了一个局。”

“一个可以在今天这场道场上,强行剥夺所有人资源,集中于一点的局。”

徐子谦的目光终于直直地对上了苏秦那双幽青色的眸子。

“至于为什么是你。”

“选别人,我得付出额外的代价去安抚丶去许诺。”

“选你。”

“一来,你是子训带在身边的熟人,用你,政治成本最低。

没人会怀疑我为什么要提携一个毫不相干的底层。”

“二来,你身上挂着大周仙官”的招牌。

把资源砸在一个未来的大周仙官身上,符合这三级院里慕强的基本逻辑。

那些世家子就算不服,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徐子谦的声音变得极其平淡。

像是一碗隔夜的凉水。

“所以。”

“你只是我恰好需要的一件衣服架子。”

“我把这件名为徇私”的华丽袍子披在你身上,是为了给门外那些寒门丶那些摇摆不定的试听生看。”

“让他们知道,加入新民,就有机会坐上那片明黄色的松针。”

徐子谦的双手从背后抽回,相互拍打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是一场买卖。”

“你拿了养气二层的修为和一缕清气。”

“我拿了新民学党在这一届试听生里的声量。”

“各取所需。”

“用不着谈什么恩情。”

空气再次陷入停滞。

白松的树冠在极高处轻轻摇曳。

苏秦端坐在原处。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听着这大周仙朝最顶层学府里,最为赤裸丶最为冰冷的资源置换。

没有无缘无故的偏爱。

只有价值的精准对冲。

他既有些意外,又有些欣赏徐子谦的坦诚。

“我明白了。”

苏秦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抬起头。

下颌线绷紧。

“既然是一场演给外人看的戏。”

“门关了,看客走了。”

“留我一人在此,又是为何?”

这句问话,像是一把极薄的刀片,精准地切入了这番长篇大论的要害。

演戏需要观众。

现在观众已经退场。

徐子谦大费周章地将他单独留下,若只是为了解释这场交易的本质,未免太过多余。

高位者,从不需要向下位者解释动机。

徐子谦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细微的错愕。

他原本准备好的丶用来压制苏秦心理防线的居高临下的态度。

在这句平静的反问面前,失去了着力点。

徐子谦向前迈出一步。

靴子彻底踏出了树冠的阴影,站在了阳光下。

“你是个聪明人。”

徐子谦的声音不再有那种刻意营造的压迫感。

他收起了大张大合的肢体动作。

“昨天。”

“你刚踏入这青云院的时候。”

“我让人给你送了一封信。”

徐子谦的目光紧紧锁住苏秦的面部肌肉。

“那封信。”

“你看了。

“”

他的语气透着一股不容反驳。

苏秦的呼吸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随后恢复正常。

昨天,虚实罩内,丰傀递给他的三封信。

王烨的告诫。

蔡云的邀约。

以及,徐子谦的招揽。

当时蔡云在信中称自己并未写信,这让苏秦对那三封信的来源产生了极深的怀疑。

现在。

徐子谦亲口承认了。

那封信,确实出自他手。

苏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看着徐子谦。

等待着下文。

徐子谦对苏秦的沉默并不在意。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精明。

“信里的提议。”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徐子谦直白开口,幽幽问道。

苏秦的双手交叉,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的骨节。

“子谦兄刚才自己也说了。”

“【新民学党】,是个小庙。”

苏秦的视线落在徐子谦那件暗金色的法袍上。

“池浅王八多,庙小妖风大。”

“我一个刚入局的新人,身上挂着个大周仙官”的虚名,又刚刚被子谦兄当成了活招牌。”

“现在加入。”

“是去分一杯羹,还是去给老资格当垫脚石?”

苏秦的话语极度冷硬。

没有丝毫的情面。

在这方只谈利益的道场里,讲情面,就是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徐子谦听到这番近乎刻薄的评价。

出乎意料地没有动怒。

反而。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种令人意外的欣赏。

“池浅。”

徐子谦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又抬起头,看着苏秦。

“是啊。池子太浅了。”

“党内那几个老不死的,死死把持着核心资源,手里攥着那点可怜的进阶名额,连个缝都不肯露出来。”

徐子谦的声音变得极其阴冷,带着一种常年被压抑的戾气。

“因为他们怕。”

“他们怕一旦放开了口子,那些外面进来的猛龙,会把他们连皮带骨头一起吞了。”

徐子谦向前逼近了两步。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部分阳光,将苏秦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但他们不懂一个道理。”

“池子里的水不流,早晚会变成一滩臭水。”

徐子谦竖起一根手指。

“你说的对,新民是个小党。”

“我们底蕴太薄。”

“三级院里那些名门大党,动辄传承了数百年。

他们手里的【果位法】,数以百计,甚至上千。”

“他们可以给手底下的嫡系,铺好几十条丶上百条通往铸身境的康庄大道。”

“而我们新民。”

徐子谦的喉咙里发出两声乾咳。

“我们手里,满打满算,只有十几门【果位法】。”

十几门。

这个数字从徐子谦的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子穷酸的寒气。

在浩如烟海的大周仙朝神权体系中。

二十四节气,衍生出的果位何止上万。

十几门果位法,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拍得粉碎。

苏秦的视线微微下垂。

看着那片明黄色的松针。

十几门。

确实太少。

少到如果他加入,很可能根本找不到与自身相匹配的果位路径。

修炼一门不契合的果位法,在铸身境时遭遇排斥的概率,是致命的。

苏秦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徐子谦抛出那个足以抹平这巨大劣势的核心筹码。

徐子谦看着苏秦那毫无波澜的脸。

他似笑非笑:“但。”

“我们这十几门可怜的果位法里。”

“有一门。”

“正好通往————”

“【冬至·复灵】。”

四个字。

犹如四柄重锤。

狠狠地丶毫无预兆地砸在了苏秦的胸腔上。

苏秦的心脏,在这一瞬间。

停跳了一拍。

血液的流速在极短的刹那间出现了停滞,随后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冲刷着血管壁。

他的瞳孔边缘,出现了半寸的急剧收缩。

那隐藏在袖袍下的十指,指甲极其微小地抠进了掌心的皮肉里。

【冬至·复灵】。

这个在二级院月考中,因为他在青云养灵窟复活灾民,而获得关注的果位。

这个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去三级院的浩瀚典籍中去查阅丶去寻找线索的果位。

徐子谦。

新民学党。

手里竟然握着直通它的果位法。

这不仅仅是一个巧合。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精准对口。

在三级院,想要找到一门与自身获得关注的果位完全契合的果位法。

无异于大海捞针。

很多天骄,终其一生,都只能选择相近的节气进行修炼,承受着成功率大幅降低的代价。

而现在。

这根针,就摆在了苏秦的面前。

徐子谦看着苏秦那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出了一丝端倪的生理反应。

他直起了腰。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仅如此。”

徐子谦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图穷匕见的凌厉。

“在那些大党里。”

“就算他们手里有你需要的果位法。”

“你也修不了。”

徐子谦冷笑一声。

“果位唯一。”

“这是铁律。”

“一门果位法,如果其指向的果位,在朝堂之上,已经有一位大周仙官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那么,这门果位法,就是废纸一张。”

“你练得再深,也成为不了铸身境。

因为神权,已经被垄断了。”

“在那些大党里,好的果位法,早就被那些老怪物的子嗣丶嫡系预定了。”

“他们宁愿让果位法烂在藏经阁里,也不会拿出来给一个外人,去培养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徐子谦的右脚重重地踏在青石板上。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

“用我新民学党这百年来积攒的所有底蕴和情报网向你保证。

徐子谦一字一顿。

声音犹如砸在铁砧上的重锤。

“【冬至·复灵】这个果位。”

“目前在这大周的朝堂上。”

“是空的。”

空的。

没有人占据。

没有仙官坐在那个位置上。

这是一条没有任何阻碍的通天大道。

只要苏秦拿到这门果位法。

只要他按部就班地修炼到养气九层。

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踏入铸身境。

不需要去经历那些惨烈的同位竞争。

不需要去面对那些盘踞在朝堂上的老怪物的打压。

直接登顶。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深长。

胸腔的起伏幅度变大。

他将肺叶里的废气彻底排空,换入新的空气。

那剧烈跳动的心脏,在他的强行压制下,一点点地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黄色的松针在身下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暖意。

那股三倍悟性的加持,让他的大脑在极度的亢奋中,依然保持着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想起了那个在二级院里,高高在上的身影。

赵县尊。

那个通过丁巡检的口,给他传来口谕的男人。

【“若是进入三级院,你愿意的情况下,可以加入【新民学党】。”】

【“那曾是他所呆过的学党。”】

【“你若是加入了新民学党,找一个叫吴尘的人...他会给你一个东西。”】

原来如此。

苏秦的视线微微下垂,落在那道明暗交界线上。

赵县尊。

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获得了【冬至·复灵】的关注。

他也知道新民学党手里握着这门对应的果位法。

他笃定,在面对这种直指大道的诱惑时,没有任何一个修行者可以拒绝。

这根本不需要什么强迫。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阳谋。

把最肥美的肉,挂在了唯一的一条路上。

你只要想活,想往上爬,你就必须走这条路。

这,就是上位者的手段。

不落痕迹,却将一切算计到了骨子里。

苏秦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徐子谦站在阳光下。

他看着重新归于平静的苏秦。

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他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筹码已经抛出。

这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无法拒绝的价码。

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苏秦点头。

道场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白松的阴影,随着日头的偏斜,极其缓慢地向着苏秦的位置蔓延。

一寸。

两寸。

苏秦的双手,依然搭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从地面上收回。

缓缓抬起,再次对上了徐子谦那双充满笃定的眼睛。

“这门果位法。”

苏秦开口了。

声音没有如徐子谦预料中的那般充满渴望与急切。

反而透着一种极其渗人的冰冷。

“新民学党,握在手里多少年了?

”

徐子谦愣了一下。

他没跟上苏秦的思路。

这不该是这个时候该问的问题。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

“百来年了吧。”

“这门法要求太苛刻,一直没人能引动冬至的共鸣,所以一直束之高阁。”

徐子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意。

苏秦点了点头。

他的脖颈极其轻微地扭动了一下,发出骨骼摩擦的细响。

“百来年。”

苏秦的声音,在这空旷的道场里,显得极其空洞。

“一门直通空悬果位的无上妙法。”

“在一个底蕴浅薄丶极其缺人的小党派手里,放了整整一百多年。”

苏秦的嘴角,极其缓慢地丶一寸一寸地向上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没有狂热。

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子谦兄。”

苏秦的身体微微前倾,那件素色的长袍在明黄色的松针上摩擦出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

“这么大的一块肥肉。”

“那些手里握着成百上千门果位法,眼睛盯着朝堂上每一个空悬位置的名门大党。”

“这一百多年来。”

“他们是怎么做到————”

苏秦的喉结重重地向下一沉。

“对它,视而不见的?”

光线在那道明暗交界线上停滞。

徐子谦脸上的横肉在阳光的斜射下投出极其深刻的阴影。

他看着苏秦那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眼睛,喉咙深处发出一阵类似于生锈铁器摩擦的低笑。

笑声逐渐扩大,震动着他宽厚的胸腔,那件暗金色的法袍随着他的笑声有节律地起伏。

他没有因为苏秦这句近乎于质问的话语而动怒。

相反,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透出了一股夹杂着赞赏的复杂光泽。

“问得好。”

徐子谦的笑声停歇。

他抬起那只粗壮的右手,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极其缓慢地搓动了一下,像是在捻灭一团看不见的火星。

“一百多年。”

“大周仙朝的版图扩张了三次,朝堂上的紫袍换了四茬。”

“那些底蕴深厚的名门大党,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盯着朝堂上每一个可能空缺的果位。”

徐子谦的视线从苏秦的脸上移开,落向道场尽头那扇紧闭的厚重红木大门。

“他们当然没有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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