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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争先弃考?独特的传承方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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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苍穹下,那层散发着极淡微光的半透明保护罩,在苏秦跨出那一步的瞬间,发出了一阵轻柔的轻响。

苏秦的布鞋,稳稳地踩在了那块长满黑色苔藓的灰白石板上。脚底传来的凉意,带着古仙遗迹里那种不知积攒了多少个年头的萧瑟。

没有了阵法庇护的温润,这风刮在脸上,就像是夹着冰碴子的刀片,生生地疼。

徐子训就站在他身侧不到半尺的地方。

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长衫,在风里翻飞。

这位向来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转头看着苏秦,那双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黯然。

但那黯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释然。

“苏秦……”

徐子训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历经千帆后的通透,像是一口老井里泛起的涟漪。

“我就知道,劝不住你。”

苏秦没有回头去看远处那片如黑色潮水般涌来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养气后期威压的兽海。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徐子训。

那张清隽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丶极其纯粹的笑容。

没有惊惶,没有恐惧,就像是早起在苏家村的田埂上,遇到了相熟的乡邻。

“子训兄。”

苏秦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也,没劝住你吗?”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都知道.

能有着彼此。

这本身,就是一种在烂泥地里开出花来的莫大造化。

苏秦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缓缓地交叠在一起。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像是一块在火里淬过的生铁。

他准备动手了。

那个在二级院藏经阁里,从浩如烟海的古老传承中摸索出的丶可以无视规则冷却丶强行抽取施法者本源寿元去激活敕名的禁术。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破开这片十死无生之局的底牌。

虽然代价极其惨烈,可能会毁掉他的根基,甚至折寿数十年。

但为了护住身后那些叫过他“村长”的活生生的人,为了身边这个愿意替他挡刀的兄弟。

他苏秦,认了。

这大周的天下再黑,他也得燃起自己这把骨头,照亮脚下这一寸方圆。

然而,就在苏秦体内那股刚刚踏入养气五层的真元,开始极其危险地逆向流转,准备强行引爆识海深处那个【大周仙官】敕名的瞬间。

异象,突生。

“嗡”

不是从那片兽海中传来的嘶吼。

而是从这片暗红色空间的极高处丶仿佛来自于这方天地最深处的一声沉闷轰鸣。

紧接着。

那片原本死死锁定着两人丶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成千上万头养气境凶兽。

在眨眼之间,如同被秋风扫过的落叶,又或者是被顽童随手抹去的沙画。

凭空,消失了。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术法碰撞的光影。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丶乾乾净净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秦逆转的真元在经脉中猛地一滞,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空荡荡的废墟。

徐子训也收起了那门准备强行融合生死之气的禁术,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让两人感到丝毫的庆幸。

相反,在经历了这遗迹种种诡异的考核后,他们太清楚这大周仙朝的尿性了。

天上掉下来的,从来不是馅饼,而是铁饼。

当一个极其致命的危机突然消失时,往往意味着,一个更加残酷丶更加无法逃避的死局,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果不其然。

随着兽潮的消失。

半空中,那几行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字体,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的内容,却像是一把极其冰冷的刀子,缓慢而坚定地刺穿了两人的心脏。

【混沌秘境,规则重构。】

【当前进入人数:两人。】

【通关条件:一柱香内。】

【两人之中,需有一人自愿放弃,彻底退出青玄洞府方圆上千里。】

【另一人,将独享此秘境之核心传承,并开启通往下一层内府的生门。】

【注:若一柱香后,未能达成条件。】

【两人,皆死。】

死寂。

坍塌的石门废墟前,陷入了极其漫长丶极其压抑的死寂。

苏秦看着那几行冰冷的字体,心里像是有个铁疙瘩在往下坠。

“自愿放弃,彻底退出青玄洞府方圆上千里。”

苏秦在心底慢慢地咀嚼着这句话,尝到了一嘴的苦涩。

退出青玄洞府方圆上千里,意味着什么?

不仅是退出这青玄道人的洞府。

而是彻底退出整个上古遗迹的区域。

意味着在这场波及百万学子丶决定大周仙朝未来数十年基层权力格局的年考改制中,直接被判定为垫底意味着你这辈子,都绝无可能再踏入三级院半步。

意味着你将被大周仙朝的官僚体系永远拒之门外,这辈子只能去当个被人呼来喝去的散修,或者去给那些乡绅土豪当个护院家丁,仰人鼻息地过一辈子。

而在这种隔绝了一切外部通讯的上古遗迹里。

想要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彻底退出”本次大考。

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自杀。

当场散去真元,震碎自己的心脉。死人,自然也就退出青玄洞府方圆上千里,一了百了。

第二条,沟通那幅悬浮在整个遗迹上空的【山河社稷图】残卷。

在心里默念“弃考”。

一切目前的排名作废,沦为垫底。

接受那长达半炷香的接引之光,被强行踢出这片空间,背着一个“逃兵”的名头,灰溜溜地滚回泥潭里。

但。

这两条路,对于在场的这两人来说。

都比拿刀子零剐了他们还要难受。

“这青玄老祖………”

徐子训轻声呢喃。

“还真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他看着苏秦,那张温润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坚定的决绝,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石,突然淬上了一层冷冽的光。

“苏秦。”

徐子训没有去分析这规则有多残酷,也没有去抱怨天道的不公。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向后退了半步。

拉开了一个朋友之间,略显生分的距离。

“我弃考。”

徐子训的双手极其规矩地交叠在身前,做出了一个极其正式的揖礼。

“这机缘,本来就是你抓阄抓来的。”

“我不过是个半路硬挤进来的看客。”

“你能陪我站在这儿,我已经知足了。”

徐子训的语气极度沉稳,没有慷慨就义的悲壮,也没有那种为了成全别人而刻意装出的洒脱。他就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小事,比如明天早上吃阳春面一样自然。

“我早就说过。”

“我在一级院里躲了三年,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那些在天灾人祸里挣扎的百姓,能有条活路。”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这仙官,当不当,这三级院,进不进。”

“对我来说,没什么分别。”

徐子训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脸上的线条在微光中显得异常柔和,仿佛真的放下了所有的执念。

他体内的真元开始极其微弱地波动,像是一潭死水泛起了涟漪。

那是他在试图沟通高空中的【山河社稷图】,准备默念那两个足以断送他一生心血和骄傲的字眼。“等一下。”

苏秦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废墟间响起。

他没有用什么强硬的动作去打断徐子训,也没有拔高音量去吼叫。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向前迈出半步,看着徐子训那双因为被打断而略显错愕的眼睛。

“子训兄。”

苏秦的语气极度冷静,像是在堂屋里跟老爹算着秋后那几亩薄田的收成,一分一毫都掰扯得清清楚楚。“你那套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别拿出来说了。”

“你这辈子最大的执念,是查清当年你母亲被逼死的真相,是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伪君子拉下马,给这浑浊的世道讨个公道。”

“你如果连三级院的门槛都跨不进去,你拿什么去查?”

“拿你这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吗?”

苏秦的目光极其清明,没有丝毫杂念,直直地刺向徐子训的眼底,像是要看穿他伪装的坚强。“更何况。”

苏秦的语气变得极其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老农盘算家底时的踏实感。

“这退出的名额。”

“本来就该是我。”

苏秦转过头,看着天空中那几行散发着冰冷星光的规则,仿佛在看一张并不怎么划算的契约。“子训兄,你忘了?”

“我身上,可是有着【大周仙官】的敕名。”

“这敕名是天地法则的认可,意味着我未来,必成大周仙官。”

“这三级院,我早进晚进,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哪怕这次年考垫底,凭着这个敕名,朝廷迟早也得给我安排个出身,这大周的官场,总有我一口饭吃。”

苏秦的嘴角极其自然地牵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安慰的意味。

“而且……”

“你大概不知道。”

“流云镇的丁巡检,那位即将高升地官的大人物。”

苏秦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像是在交待一件极其隐秘的底牌。

“他曾经亲自对我承诺过。”

“只要我愿意。”

“他随时可以给我补上一个最顶级的吏员实缺。”

“【灾伤勘验吏】。”

这五个字一出。

徐子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出身官宦世家,太清楚这个吏员职位的含金量了。

在大周仙朝,吏员千千万,绝大多数都是些核算钱粮丶登记造册的苦力,一辈子都要看那些正印官的脸色行事,稍有不慎就是背锅的下场。

但【灾伤勘验吏】不同。

这是一个只有在天灾人祸发生后,才会出动的极其特殊的职位。

核查旱涝丶虫灾受损面积。

更重要的是。

它拥有“减免赋税”的独立签字权!

这可是实打实的丶连天官县尊都要忌惮三分的权力!

而且,这种位置,通常都是各派系大佬用来给自己心腹镀金的跳板。

只要在这个岗位上干个几年,攒够了资历和人脉,被举贤为官,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有了这个承诺。”

苏秦看着徐子训,语气极其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哪怕不去这三级院,也能在惠春县混得风生水起,照样能护住一方百姓。”

“所以。”

苏秦极其缓慢地向后退了半步,退出了那个象徵着机缘的核心圈子。

“这个机缘,你拿着。”

“你比我,更需要它去三级院里,找你想要的答案。”

苏秦的话,说得极其漂亮,有理有据,情感真挚,逻辑严密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如果是换作其他二级院的学子,听到这番入情入理的分析,恐怕早就顺水推舟,感激涕零地应下了,毕竞谁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但。

徐子训不是别人。

他是那个在饥荒界里,宁愿自己饿死,也要把最后一口乾粮分给凡人的徐子训。

他是那个宁愿和亲生父亲决裂,也不愿走那条铺满无辜者鲜血的缝尸人之路的徐子训。

他骨子里的那份轴,那份君子之风,是这大周仙朝里最稀缺的东西。

“苏秦。”

徐子训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历经世态炎凉后的通透。

“你说得对。”

他没有去反驳苏秦的话。

因为他知道,苏秦说的是大实话。

有【大周仙官】的敕名兜底,有丁巡检那种即将高升实权派的亲口承诺。

只要苏秦不自己作死,回到流云镇,他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照样能护住那一方水土和那些乡亲。大周的官场虽然吃人,但对于一个有价值的“潜力股”,总是会留一线生机的。

“可是。”

徐子训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坚定的执拗。

“你把这【灾伤勘验吏】的位置,看得太重了,又把自己,看得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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