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大雨（2/2）

先生负手立于窗前，望雨吟诗怡然自得。

坐在后面的金四不自觉捏住桌沿，身子微微前倾，恨不得立刻元神归位，游上高空借大雨修炼。努力摁下躁动耐心读书。

记不清一下午是怎么熬过来的，雷雨声灌满整间屋子，潮乎乎的，天色提前入了夜。

先生慢悠悠的讲课声在雨声里忽远忽近。

终于，先生搁下书卷，不紧不慢说出散学二字。

转头时觉得屋里好像少个学童………

外面的书童和丫鬟早已撑起油纸伞候在门口，将各家少爷小姐接上马车，一辆辆马车驶出小巷回府，雨幕中灯影摇晃。

布兜留在学塾，一出院子立刻纵身跃起，借漫天雨幕疾速往回飞。

很快钻进后山洞穴，四爪迈步爬出来猛地一蹬，昂首摆尾扭动身躯径直游向高空，撞碎雨滴浑身畅快，灵智被兴奋激得格外清明。

蜿蜒游来游去越飞越高，随即转向，借雨幕与云雾遮掩朝深山飞去，在深山才能够尽情玩耍。无人注意的深山，雨云里每次闪电都能看见长长黑影……

没料到大雨整夜未停。

天亮后雨势非但不减弱，反而越下越急，像是天漏了个口子。

干涸了整个冬天的溪涧涨水，轰鸣声隔几道山梁都能听见，溪谷边的树枝挂满枯枝烂叶。

陡峭山崖到处悬挂白色小瀑布，砬子上盛放的野花被雨水打落殆尽。

今年初春的雨看起来有点大。

索性一直留在深山。

反正雨势滔天，学塾想必停了课，更懒得回灵界去虚耗光阴。

天地间水汽充沛雷云翻涌，正是难得修炼好时候。

滂沱大雨中游来游去，昂首钻进黑沉沉云层来回穿梭，任由细碎雷电在鳞片表面劈啪炸响。一点一点吸纳狂暴的雷电之力。

游累了便选择陡峭山峰落脚，趴湿漉漉岩石上休息，享受雨水顺著鳞甲缝隙流淌。

待歇够了，摆尾腾空重新扎进雨幕中。

像一道不知疲倦的黑影，肆意在云与山之间忽隐忽现。

一连下了三日，黑云捂住整片天空，雨势仍不见停歇迹象。

这春雨著实有些反常。

山外田野成了连片的沼泽，低处积满了浑浊水洼，壕沟里浑水源源不断涌向江河，冲刷带走岸边泥土。乱军撤走了，留下个臭烘烘营地。

又过了两日江河水势暴涨，洪水弯处改道，

大水冲毁农田屋舍，冲垮了岸边常年有人跪拜的石头房子，只剩几截石条地基，金色塑像不见踪影……雨势终于小了些，变成斜斜的细密雨丝。

庄子里族老领青壮们来江边，带上绑了铁钩的绳子，打捞江面顺流飘来的浮柴，等天晴晾干了就是现成柴禾。

省得去地主老爷家的山花钱买。

青壮们站岸边目光紧盯江水，有木材顺流漂下便钩住合力拽上岸。

江面浮著一层薄薄雾气，顺水流缓缓流淌，看不清对岸。

众人正忙碌拖拽浮柴，忽然有人惊呼指向远处。

「有人！」

雾中隐约有个人影踏水而来，步伐从容，脚下淡淡金光微漾，像踩在地上一样稳。

等人影走近了些，才看清是个胖乎乎金色人影，拄著一根铁棒，圆脸含笑。

抬手朝岸上招了招，两名青壮忽然身子一软倒地，睁著眼睛面带幸福微笑，气息全无，而金色胖子身边出现两个虚影，分明就是方才倒下的二人，转身带二人走进浓雾。

短暂死寂后，村民们惊恐尖叫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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