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4章 守（2/2）

“今晚在蜀都城里碾了他，把他的人杀了个底朝天。你猜他会干什么？他不会躲，不会跑，不会舔伤口。他会带着一身伤，还会牵扯出他身后的人，一头撞进你的老窝，跟你同归于尽都在所不惜。”

“这就是他的活法，也是他能从海城一路活到蜀都的原因。”

上官皓月听得心里发毛，可被这一口一个“蝼蚁”骂着，脸上还得堆着笑，腰弯得更低了：“王公子慧眼！您这眼光，把人心看得透透的！我这种凡夫俗子，坐井观天，哪能跟您比！有您坐镇，他真敢来，就是来送死！”

“嗯。”王腾很受用，闭上眼，吸着雪茄，雪茄一明一灭。

夜风吹过山谷，远处隐隐传来几声夜鸟的叫。

“等着吧。”他吐出三个字，“该来的，都会来的，真想看看他身后站着哪些势力。”

……

军区医院外，三百米。

一片黑黢黢的树林子，夜风一吹，满树的叶子哗哗地响，跟下雨似的。

屠夫站在林子里一棵歪脖子树下。

五十来岁的人，膀大腰圆，肚子挺着，身上还系着那条油光锃亮的杀猪围裙。腰间别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他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正啃着一只酱猪蹄，啃得满嘴流油。

林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他体型魁梧，叼着根烟，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照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那双眼睛，深得像口古井。

庞德国！

“回来了？”屠夫咧嘴一笑，油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稀客啊，啃一口？”

他把油纸包递过去。

“不饿。”庞德国走到他面前，吐了个烟圈，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腰间那把杀猪刀，“你既然在蜀都守着，怎么不出手？不怕你家少爷挂了？”

“怕啥。”屠夫摆摆手，嘿嘿一笑，笑得有点鸡贼，又掰了块猪蹄筋扔进嘴里，嚼得腮帮子直动，“我要是出手，或许又得把我追杀回桃源镇。上回在东南亚那档子事，现在想起来我这后槽牙还直泛酸。这小子，杀起人来，那可是六亲不认啊。”

“再说了。”屠夫的脸色慢慢沉下来，啃猪蹄的手也停了，他抬手指了指医院的方向，“家里人算过，这一劫，是他命里该挨的。玉不琢不成器，刀不磨不快。挨过去了，往后海阔天空。”

“挨不过去呢？”庞德国问。

“挨不过去，”屠夫把最后一口猪蹄啃完，骨头随手一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我屠夫拼着这把老骨头，也要把上官家满门剁碎了喂狗。”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笑着，可那双眯缝眼里透出来的光，比他腰间的杀猪刀还冷。

庞德国顺着他的手指，朝医院那栋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住院部的窗户一排排亮着，惨白惨白的光，像一口口棺材板。

“让我大老远赶回来。”庞德国把烟头弹在地上，脚尖碾灭了，“应该不只是叙旧吧？”

“聪明。”屠夫点点头，脸上的笑彻底收了，难得正经起来，“他现在命悬一线，躺在抢救室里。接下来，不知道多少拨人要往那栋楼里钻。落井下石这种事，上官家最拿手。”

“明面上有特警守着，可守得住外头，守不住里头。穿白大褂的，端托盘的，推药车的，哪一个都可能是刀子。”

他盯着庞德国的眼睛：“你得守着他，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