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长公主真神人(2/2)
苏怀逸走上前,手指轻轻拨开她滴水的碎发。
“灌了好几年了。”
他说完,唇角略略一抬。
楚珩之已仰面躺好,手垫在脑后,斜眼盯她。
“过来。”
朝歌脚跟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秦妄从后头轻轻一推。
力道不大,恰巧卡在她重心偏移的刹那。
她一个趔趄,扑进松软的被子里,整个人陷进云朵似的锦被中。
身后,秦妄笑得打跌,苏怀逸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楚珩之翻身坐起,长臂一伸,扯下帐钩。
这一夜,朝歌总算懂了什么叫地方太大。
真不行了。
明儿一早,必须找云先生,抓几副补身子的方子。
……
一年眨眼就过。
新织机一落地,大渊的布厂就像打了鸡血,嗖嗖往上窜。
江南织坊最先换机器。
以前师傅干一天才出三尺布,现在一天顶一丈五,快了整整五倍!
布价哗啦下跌,过去只有官老爷家才穿的细绢。
现在卖豆腐的老王、修鞋的阿九,掏钱就能扯两匹回家。
新皇帝趁热打铁,接连下令开设三处海港,在泉州、明州、僙州分别设立市舶司。
大渊的绸缎、青瓷、春茶、棉布,被一车车运上大船,顺着洋流驶向天竺、大食。
一趟买卖来回耗时数月,归来时,本钱能翻几十倍。
不到一年时间,国库充盈得像吹胀的皮囊。
“长公主,真神人!”
茶馆里那个说书的,醒木一拍。
朝歌从扫地小丫鬟一路变成长公主的事儿,回回开演,台下挤得连脚趾缝都插不进。
可朝歌本人压根没工夫去听。
她眼下正为另一桩事焦头烂额。
新织机刚上手,轰隆隆转得挺欢。
结果没几天就卡壳了,茧子不够用。
大渊地界养桑树的地方是不少。
可种法老套,一亩地能出多少丝?
全看老天爷脸色。
机器再猛,没好原料,照样干瞪眼。
她立马派人跑了一趟江南、一趟蜀地、一趟岭南。
把各地最拿得出手的桑苗和养蚕的老黄历全搜罗回来。
又翻出安王留下的农事笔记,蹲在书房里一页页琢磨。
苏怀逸帮她归类堆叠。
秦妄跑腿调货。
楚珩之则动用镇国公府的关系网,挨个联系种了几十年桑、养了几十年蚕的老把式。
四个人各盯一块,忙得脚不沾地,硬是把正厅,整成了个热火朝天的养蚕开会处。
十个月眨眼就过。
临盆那天,春意刚冒头。
院里那几棵玉兰,开疯了。
朝歌死活不肯躺下生。
她翻过手札,里头写得明白。
平躺着,腰使不上劲,拖时间不说,人还遭罪。
站直了,肚子里的力气才能往下沉,生得顺。
她把书页反复看了三遍,又伸手按了按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对产婆摇头。
“我不躺。”
产婆被她磨得没法子,只好支起一道半人高的围屏。
让她扶着边儿站着,自己缩在后面等着接娃。
太医在屏风外头,膝下垫着软垫,额头沁出细汗。
隔着一层薄纱把手搭在朝歌手腕上。
院子当中。
楚珩之仨人来回踱步,急得直薅头发。
想往里冲?
嬷嬷叉腰拦在门口。
“产房重地,男人不得入内!”
话音未落,就见苏知寒扶着郑辞的手腕,腆着七个月的大肚子赶到了。
“你们几个啊,进去不是帮忙,是添堵!”
“让我来,苏姐姐!”
嬷嬷转身又要挡,苏知寒眼一抬。
“我姐姐是谁?是救过大渊命的和乐长公主!她肚子里出来的娃,还能是寻常孩子?哪来的冲撞?”
话音落地,她手腕一甩,轻轻推开嬷嬷,抬脚就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