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从未寄出的信(2/2)
信的开头没有称呼,只有一行字:
“我终于把这些信都写完了,但我可能等不到春天了。”
苏牧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继续往下看。
“请原谅我,这十年一直骗你我已经结了婚……”
信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纸张是空白的,只有几滴晕开的水渍,像是眼泪落在纸面上,将还没有干的墨迹晕染开来。
写信的人,在写下这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写下去。
苏牧握着这张信纸,身体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杂物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头顶的灯泡在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响。
八筒在门口站了起来,歪着脑袋看着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苏牧,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
苏牧没有理会它。
因为他此刻的胸口,已经被这行字猛地撞击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重量,但从这张泛黄的纸上渗透出来的东西,已经沿着他的骨骼,一路蔓延到了心脏。
十年。
五十封信。
同一个收件人。
从来没有寄出过。
写信的人骗了收件人十年,骗对方说自己已经结了婚。
可如果真的结了婚,为什么还要一封封写下去呢?
如果没有结婚,又为什么要撒这个弥天大谎?
答案只有一个。
写信的人,爱着收件人,爱了整整十年。
可这份爱,因为某种原因,永远无法送达。
所以只能用一个“已婚”的谎言,将自己和对方隔开。
然后将爱封存在纸上,将遗憾封存在铁盒里,将一辈子的错过封存在一间落满灰尘的杂物间中。
苏牧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了铁盒里。
他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盯着这封信件看了很久。
杂物间的空气并不是很流通,此刻已经有些闷热了。
八筒终于忍不住了,迈着小碎步走到苏牧的脚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苏牧回过神来,低头看了八筒一眼。
八筒仰起头,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尾巴缓缓摇了两下。
苏牧伸手揉了揉八筒的脑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把铁盒重新盖好,抱在怀里,站起身来。
走出杂物间,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站在门口,感受着午后暖风拂过面颊。
院子里的笑闹声还在继续,可可还在跟着报表较劲,几个员工正在搬运着新到的快递。
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热闹。
苏牧抱着这个铁盒,只觉得手中的重量远超过它本身的分量。
他站在原地,看着院子里的人来人往,看着老槐树投下的斑驳光影,沉默了很久。
随后,苏牧抱着铁盒,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带上了。
八筒蹲坐在办公室门口,安静地等着主人出来。
阳光一寸寸移动,从门槛爬上了八筒金色的皮毛。
它歪着头,竖着耳朵,听着屋里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然后,它趴了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一人一狗,隔着一扇门,各自安静。
院子里的欢笑声渐渐远了,阳光也开始变得柔和起来。
只有这个旧铁盒,还安安静静地搁在桌面上,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