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雷资齐陷日夜割裂 惜春复盘珍惜时光(2/2)
所以这一次,她要抓住机会,她不能再被挤出去,所以她基本上每天,都复盘到很晚,然后每天来都很早。
她之前其实,惜春一直都很殷勤,很勤劳的,但是还是被挤出去了,所以现在惜春,只有加倍的勤劳。
其实惜春没有什么天赋,当年画画,也是勤学苦练的。
可能别人奉承她两句,也说她在画画上有天赋,但那个时候,也是她年纪小。
都这个时候了,惜春的年岁也不小了,她在厨艺上,能靠着这一手厨艺养活自己,那就是全靠苦,勤学苦练,苦出来的。
她没晕倒在灶台上,就算不错了。
还想让她怎么样?
生活,已经打磨了惜春好几年了,如今是变本加厉,如同在她身上,生生戴上了枷锁一般。
不光是惜春,雷资齐恰恰也背着一身枷锁。
虽然雷资齐不算寒门,出身商户世家,家里有钱,不愁衣食,不愁束修,可这份家底,也恰恰是他科举路上,最大的枷锁。
深夜深院,后厨寂静,书斋清冷。
一盏桐油灯,灯花时不时噼啪爆响。
外间,还能听见酒楼值夜伙计的人声,是外头有人在打扫,片刻之后,这些人,也便尽数散去了。
雷资齐还在默念着书本上的字。
“灶下子弟”,是雷资齐的同窗,素来暗地里讥讽他的商户出身起的绰号。
一旦日后雷资齐进学赴乡试,考官若是听闻他家是酒楼东家,观感之上,也会天壤之别。
在旁人眼里,他家富足有余,绝非清白的书香门第。
况且,大茫的院试、乡试竞争,极其残酷,名额极少。
秀才录取比例极低,百里挑一,举人更是千中选一。
哪怕有钱延请名师,那名师也不一定是真正的名师。
这考试嘛,大半还是靠运气与时文功底的,十年寒窗,大概率到头来是一场空。
一旦落地,母亲沈馐醇的半生心血就落空了,后院的庶弟庶妹也必然见机生事。
哎,家里这摊事,就足以让雷资齐心事重重了。
其实最重的,当属他母亲沉甸甸的期待,沈馐醇的期待,还有姐姐年华的耽搁,加倍压在雷资齐的身上。
他总会把这些,母亲的期许,长姐的境遇,包括长姐的婚事,尽数归咎于自己。
所以雷资齐自己,就觉得满心压力。
母亲越是寄望他功成名就,越是盼着姐姐能嫁入体面人家,他身上的担子,就越是沉重。
雷资齐总是会想,若是自己考不中,嫡出的这一方,在雷家,还有没有话语权?
况且他姐弟两人,年岁渐长,诸事未定。
再加上最重要的一点,旁人都以为他一心备考功名,只有雷资齐自己心里最清楚,他并不想去做官,也不想考科举。
一个人无心在一件事情上面,就会做不好,哪怕侥幸做好了,总有一天会崩盘的。
这雷资齐从小泡在枕春富年的酒楼里面,又跟着母亲,看后厨调度。
看菜时,又最懂食客的心思。
看着母亲打理账目,周旋各色人等,虽然不尽如人意,可雷资齐却认为酒楼业并不是贱业。
而且他不觉得考科举做官,跟开酒楼,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谋生立业。
只是母亲会反复告诫他,商贾是末流,酒楼是谋生苦役,万万不可沾染。
可是,他这些束修哪里来的?
他这些衣食住行,吃穿用度哪里来的?
还不是靠开酒楼赚来的。
所以母亲经常不允许他去后厨的时间太长,也不允许他过问酒楼的生意,只让他埋首读书。
所以这雷资齐,日夜心生割裂。
理智上,他觉得自己必须应试,护住母亲,护住长姐。
但他本心,不喜欢写十分空洞的策论,反倒不如琢磨一道新菜。
他心底期许,能把酒楼,做成藻微府数一数二的名菜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