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太直白了,太粗暴了,太血淋淋了!(2/2)
“一句话写出来,老百姓听不懂,当兵的看不明白,只能干瞪眼。这叫哪门子学问!”
卫铮急了,拼命扯着嗓子反驳:“一派胡言!此乃先圣微言大义!乃修齐治平的根本!”
“放屁的微言大义!”
楚云深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直接一句市井脏话顶了回去。
他大跨步走到孔甲那张长案前,双手重重拍在案几上。
“砰!”
厚重的木案发出一声闷响。案几上的茶盏剧烈一震,茶水溅出,滴落在孔甲雪白的宽袍袖口上。
楚云深俯下身,死死盯着终于睁开眼的儒门大宗师。
“你们把话写得谁都看不懂,然后告诉天下人,只有你们这群穿宽袍大袖、摇头晃脑的人,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云深字字泣血,声音顺着风,清晰地砸进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皇上要治国,看不懂旧档,只能问你们。老百姓要打官司,念不通律法,只能求你们。朝廷要选官做衙役,只能从你们门下的徒弟里挑!”
楚云深的声调猛然拔高,直冲云霄。
“你们垄断了认字的权力,垄断了当官的门路!你们靠着这几卷发霉的破竹简,吸着大秦的血,踩着老百姓的骨头,高高在上地享受荣华富贵!”
“现在,大秦要把这些书全印出来!加上老少皆宜的标点符号!一卷只卖三钱!让街边的屠夫、种地的老农都能看得懂,学得会!让全天下哪怕最穷的泥腿子,都有机会读书做官!”
楚云深直起腰,手指猛地指向孔甲的鼻尖。
“你们慌了!”
“你们怕手里的饭碗被砸了,怕以后没法要挟朝廷了!所以你们跑到城外静坐,跑到这里咬文嚼字装神弄鬼!”
“这就是你们标榜的先贤之学?这就是你们满口的仁义道德?”
楚云深冷笑一声,唾沫星子横飞。
“又当又立!不要脸!”
死寂,高台上下,落针可闻。
李斯站在椅子旁,嘴巴微张,彻底僵住。
张平等十名法家官员瞪大眼睛,呼吸停滞,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种话,在场的人谁也没听过。
太直白了,太粗暴了,太血淋淋了!
没有一句引经据典,没有一丝学术层面的考据辩驳。
楚云深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伸出手,一把撕碎了儒家几百年精心编织的文化神圣外衣,把里面那套肮脏的权力垄断和阶级固化,赤裸裸地挖出来,扔在了几万市井百姓的眼前。
台下那个前排的杀猪匠,紧紧握着杀猪刀,胸口剧烈起伏。
他听懂了。
周围卖菜的妇人,挑脚的汉子,铁匠铺的学徒,全都听懂了。
原来这帮人在城外闹事,死活不让大秦加黑圈白点印书,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斯文。
他们是不想让我们认字!
不想让我们的儿子有机会去衙门里当差!
“去你娘的微言大义!”
杀猪匠双眼血红,猛地举起手里的粗瓷水碗,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碎片飞溅。
这一声脆响,彻底点燃了咸阳南广场的火药桶。
“干他娘的酸儒!”
“不要脸的老狗!还敢骂大秦律法!”
“砸烂他们的台子!让他们滚出咸阳!”
几万老秦人的怒火,轰然爆发。
声浪排山倒海,直冲云霄。
巨大的吼声震得广场四周酒肆的招牌和幡子疯狂摇晃,犹如狂风卷地。
隔离带外的世家门客们脸色惨白,惊恐地捂住耳朵,拼命往人群外围挤去。
这群被彻底点醒的老百姓,眼底冒着绿光,随时可能把他们撕成碎片。
嬴政站在涌动的人群最前方。
他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看着高台上那个穿着破麻衣、站得毫无规矩可言的年轻人。
常服下的双手微微发抖,眼底燃起前所未有的狂热与震撼。
绝杀。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不辩经义,直指本心。
亚父用最粗鄙的语言,发动了全城百姓,为大秦万世之基,砸下了最坚硬的一块护心石。
高台上,孔由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手中的羽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卫铮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木板上,手里的古书散落一地,双眼失神。
孔甲死死坐在案后。
他直勾勾地盯着楚云深,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犹如破风箱般抽动。
原本红润的面庞瞬间褪尽血色,透出一股渗人的死灰。
“你……你……”
孔甲枯皱的嘴唇疯狂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气管。
他拼尽全力举起右手,想要指着楚云深骂出一句反驳的话,却连一根手指都伸不直。
“哐当。”
一根打磨光滑的红木鸠杖,从孔甲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粗糙的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