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立跟在破岩（2/2）

“我们这些人，从沉渊界逃出来的时候，哪一个不是从鬼门关里捡回了一条命？”

周理的语气里透出几分疲惫的温柔。

“能找到这么一块容身之地，能安安稳稳地住下来，种菜、养鸡、编草鞋，不用每天睁眼就提心吊胆，怕被人拖出去卖掉……”

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极薄的水光：

“说实话，我们心存感激。感激这方谷地收留了我们，感激彼此还活着。所以……实在不忍心因为我们的野心，把这块好不容易得来的安身之所，也拖进深渊里去。”

林清瑶端坐于案前，将周理方才字字泣血的剖白，在心底细细碾过。

灵脉被占、偏远是妖山、谷地灵气稀薄、身份见不得光，以及那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劫……

条条都是勒在脖颈上的死结。

然而，将这些死结在心底过了一遍后，她原本微蹙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一个念头如磐石般彻底落定。

她抬起眼，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折的笃定：

“前辈，我辈修仙，求的便是一个‘不认命’。”

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灼灼地迎上周理的视线，语气掷地有声：

“开宗立派，若现在不做，或是顾东顾西、畏首畏尾，那将来随着你们这几位金丹前辈寿元耗尽、隐退闭关，底下的女修只会更加举步维艰。

到那时，失去庇护的她们，终究还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周理的目光微微一震，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修。

“你的意思是，这山门，非立不可？”

林清瑶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非立不可。而且，不仅要立，还要立得稳。”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回荡，带着穿透迷雾的力量。

“前辈方才说，怕引来更大的麻烦。可前辈有没有想过，躲是躲不过去的。只要你们还在修炼，只要你们还在壮大，沉渊界的人迟早会发现。

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不如我们自己先扎下根，立起阵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修仙界从来不讲仁慈，只讲实力。实力，才是硬道理。

只有当我们有了自保之力，有了让旁人忌惮的底气，这玄明界，才能真正成为我们安身立命的家，而不是随时会被碾碎的浮萍。”

周理听完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可我们……什么都缺啊。缺灵脉，缺人脉，缺功法，更缺护道的实力……”

“那敢问前辈。”

林清瑶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清脆的声音在密室中掷地有声。

“放眼诸天万界，又有哪个宗门是生来就什么都不缺的？”

周理愣住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林清瑶看着她，目光明亮而锐利：

“再大的宗门，也总有他们求而不得、弄不到的东西。难道就因为缺这缺那，那些传承万载的宗门就不运转、不开山了吗？”

周理定定地看着林清瑶，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前辈说缺灵脉，可您方才也说了，玄明界灵脉众多，既然别人能占，我们为何不能去寻、去争？”

林清瑶语速平稳，条理分明。

“人脉没有，我们可以用时间去经营；功法没有……”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眼底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

“玄明界这么大，沉渊界那么广，更何况，你们手里还握着两界互通的暗道。这条通道，目前为止除了我们自己人，谁也不知道。

我们完全可以借这条暗道，将各界的功法都搜罗过来，再从中慢慢筛选出最适合女修一脉的传承。”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变得郑重而深远：

“至于前辈说的实力不强……前辈，这世上，又有谁的实力是一开始就很强的？所有人的境界，不都是一步一步苦修上去的吗？”

林清瑶微微倾身，声音轻柔却重若千钧：

“万事俱备才敢起步，那是凡人的算计。我辈修士，看的就是敢不敢迈出这逆天改命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