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昊苍(2/2)
“青阳王。”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森寒得像是从九幽底下刮上来的阴风。
“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抬起头来,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冰冷的恨意,瞳孔深处那两团光收缩到了极致,像是两粒烧得通红的炭。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薄线,下颌绷得紧紧的,连脖颈上的青筋都隐隐浮现了出来。
“总有一天,”她的声音低而缓,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像是在嚼着什么东西,“我也要你尝尝,人族覆灭带来的痛苦。”
完这句话,她闭上眼,胸口起伏了几下,再睁开眼时,那层翻涌的恨意已经被压回了眼底深处,重新变成了一副慵懒冷淡的模样。
她抬起手,把鬓边一缕散的碎发拢到耳后,重新靠回软枕里,目光淡淡地望向窗外。
只是那只攥紧的拳头,很久很久都没有松开。
……
而在一个谁也不清是哪里的地方,一片混沌之中。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光,也没有暗,这里的一切都是停滞的、凝固的,连“时间”这个概念都像是被人从根源上抽走了。
虚空中偶尔有极淡的微光一闪即逝,像是某种存在投下的残影,又像是这片空间本身在呼吸。
然后,一道巨大的头颅虚影凭空勾勒了出来。
先是轮廓,从虚无中一点一点凝实出来,像是有个看不见的画师正在用极细的笔触描摹。
其头戴平天冠,冕旒垂下十二道暗金龙须,遮住了大半面容,那冠冕通体玄黑,上缀星辰日月之纹,边缘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芒。
然后是眉眼,浓而长,带着一种天生便该俯视众生的威仪,眉心一道竖纹深如刀刻,像是千万年来都未曾舒展过。
再然后是身躯,玄黑帝王衮服,十二章纹在衣料上缓缓流转,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条活着的法则。
祂的视线仿佛穿过了这片混沌,在了外界某个遥远的地方。
“这便是天意推测出的变数吗?”祂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没有边际的空间里回荡了许久,像是每一个字都被这片空间本身记住了,“万年了,终于出现了。”
祂沉默了一会儿,冕旒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只是,”祂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淀了万年的淡漠,“你以为,这样就能拦得住我吗?”
话音刚,整片混沌空间猛地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从内部狠狠撞在了上,那种震颤没有方向,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从外面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这片空间的障。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猛,震得这片空间的边缘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
祂的眼眸缓缓低垂,看向震颤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一道粗砺的怒吼破空而来,裹着滔天的怒气,把这片空间的寂静撕了个粉碎:“昊苍!你个王八蛋!装什么缩头乌龟,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