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玉碎侯府(2/2)
及笄礼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太史监选定的吉日是九月廿八,礼部已在拟写礼仪注,尚宫监日夜不停地赶制礼衣和凤冠。可姜云昭却高兴不起来。
那个日子越是临近,朝中关于为她择选驸马的声音便越大。她这些日子在门下省经手的折子,十个里有八个都是劝父皇尽早定下驸马人选的。有的尚且委婉,有的却直白地列出候选名单,仿佛她姜云昭是个待价而沽的货物。
她一并将折子驳回。反正如今奏折递上去也是给二哥,索性直接从她这里截住,免得二哥还要为她的事烦心。
可折子还是源源不断地涌来,甚至有人不顾父皇龙体欠安,直接找上了宣室殿。姜云昭本以为父皇多少会问一问她的意思,可一连几日过去,宣室殿竟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她去宣室殿禀报政务时,父皇偶尔也会关怀她几句,却从不提选驸马的事。
姜云昭总觉得,有什么事正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悄悄酝酿。
这日,她坐在值房的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今早刚送来的折子。封面上写着“臣礼部尚书孟守拙谨奏:为昭阳公主选驸马事”,她连打开的兴趣都没有,随手丢在案上。
“白苏。”
白苏从门外探进头来:“殿下?”
“父皇今日身子如何?”
“回殿下,陛下今日没有宣太医。”白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听说陛下在宣室殿见了好几位大臣,从早上一直议到午后,午膳都没怎么用。”
姜云昭眉头微蹙:“见了谁?”
“奴婢打听了,有兵部的解尚书、户部的范尚书,还有……”白苏犹豫了一下,“建安侯。”
姜云昭的手指微微一顿:“林怀远?他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白苏摇了摇头,“不过林侯在宣室殿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走的时候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两个时辰前——
皇帝靠在御榻上,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病中特有的苍白。冯德胜刚伺候他服了药,又端来一碗参汤,他摆摆手,示意先搁着。
林怀远进殿,伏地叩首,声音恭敬:“臣林怀远参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朕听说,太子罚了你那个儿子?”
林怀远刚站起身,闻言又跪了下去:“臣教子无方,纵容犬子在宫中胡作非为,惊扰了公主,罪该万死。太子殿下宽仁,只判了杖责,臣已感激不尽,不敢有半句怨言。”
皇帝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朕还以为你是来告状的。”
林怀远的声音越发诚恳:“陛下明鉴,臣岂敢?犬子犯法理当受罚,臣虽不才,这点分寸却还是有的。”
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意味不明:“林怀远,你倒是比朕想的要识趣。”
“臣不敢。”
皇帝没有再追究,摆了摆手:“起来说话。”
林怀远这才站起身,垂手立在殿中,眼观鼻鼻观心,将姿态放得极低。
“你儿子的事不要紧。年轻人挨了板子吃了亏,才能长进。”皇帝靠在龙椅上,语气不紧不慢,“不过这几日朕听了些传言,说你为儿子女儿的婚事颇是发愁?”
殿内的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林怀远面色微变,又跪了下去:“臣不敢隐瞒。臣确实、确实曾有意为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求娶昭阳公主。”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恭谨,“可臣后来想明白了,公主金枝玉叶,陛下和皇后主子自是要为公主择一位家世门第学识能力俱佳者,犬子如何堪配公主?便再不敢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