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远泽（2/2）

冬月接过来：“科斯塔。”

“你的人已经上岸十分钟了。”科斯塔的声音混合着K-3发动机的轰鸣，“我的建议是，让你的人停在那里，建立防御阵地。我派一个小队前出侦察。”

“你是担心有诈？”

“我是佣兵，冬月先生。”科斯塔说，“佣兵的第一原则是：如果一件事看起来好得不像真的，那它通常就不是真的。”

冬月看着屏幕。滩头部队已经基本展开，两条气垫船正在掉头返回，准备接运第二波次。如果现在停下来，整个作战节奏会被打乱。

“继续推进。”他最终说，“但让你的人保持警戒，随时准备支援。”

“……明白。”

通讯切断。科斯塔在K-3的机舱里骂了句脏话。

“通知各机，”他对飞行员说，“保持盘旋，不要降低高度。通知地面部队，放缓推进速度，让风险矿业的人走在前面。”

“老板，这会不会惹恼冬月？”

“他付钱是让我们打仗，不是让我们送死。”科斯塔冷声道，“执行命令。”

滩头上，风险矿业的部队开始向雨林边缘推进。轮式装甲车碾过被炸碎的反坦克桩，履带在湿软的沙地上留下深深的沟壑。雨越下越大，能见度降到不足一百米。

李准在指挥所里看着这一切。

“他们进来了。”他低声说，“通知各连，按二号预案准备。等装甲车进入雷区，等步兵进入交叉火力区——然后，送他们回家。”

“是！”

雨林里，鬣犬矿业的士兵屏住呼吸。他们中的大多数也不理解为什么要打这一仗——总部明明下令避免冲突，保存实力。但命令就是命令，更何况团长亲自许诺：这一仗打完，所有人的奖金翻三倍。

一个年轻的士兵手指搭在引爆器上，眼睛盯着五十米外正在缓缓驶来的轮式装甲车。雨水顺着他的钢盔边缘滴下，在扳机护圈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他想起三天前团长训话时说的话：

“公司可以撤，合同可以撕，但军人不能忘本。今天我们守在这里，不是为了鬣犬矿业，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有些线，不能踩。”

当时他觉得团长说得对。

现在，他看着装甲车车身上风险矿业的标志——一只抓着那一抹黑和红交汇的弯月，离他预设的IED越来越近。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引爆。”

李准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平静得像在说“开饭了”。

年轻士兵按下了引爆器。

第一声爆炸从装甲车底盘下方传来。不是普通的IED，是专门针对轻型装甲车辆的反坦克地雷。爆炸掀翻了八吨重的轮式装甲车，车体在空中翻了个身，重重砸在地上，25毫米机炮的炮塔像玩具一样被扯掉。

紧接着，雨林里同时亮起十几处枪口焰。

重机枪的曳光弹划破雨幕，在滩头开阔地上编织成死亡的火网。迫击炮弹开始落下，第一轮就覆盖了风险矿业刚刚建立的迫击炮阵地。

“敌袭！敌袭！”无线电里瞬间被惊恐的呼喊淹没，“我们中伏了！请求支援！请求——”

一声爆炸切断了通讯。

指挥船上，冬月听着无线电语音，脸色铁青。

“命令所有空中单位立即支援！让第二波次加速登陆！通知拉撒路，他们的佣金加百分之二十，我要他们现在、立刻、马上投入战斗！”

但已经晚了。

雨林里，李准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加密邮件里留下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任务开始了。”他说。

“很好。”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起来像机械合成音。

“我的家人——”

“尾款已经汇出，保险生效文件发到你邮箱了。”声音顿了顿，“另外，有份小礼物给你。看看你的私人邮箱。”

电话挂断。

李准打开手机，一份新邮件。附件里是一张照片：赵明哲在某个夜总会的包房里，左拥右抱，桌上摆着白色粉末和成捆的现金。拍摄角度明显是隐藏摄像头。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送你了，你可以用这个……”

李准关掉手机，抬头看向战场。

雨还在下。

而这场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