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不想见到你（1/2）

林听雨紧紧咬着唇，下唇被咬得发白，几乎要渗出血来。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锋利：

“我其实一直都是骗你的！不知道是我演技太好，还是祁年哥哥太好骗。我从头到尾，只喜欢我哥哥，不喜欢其他人。”

电话那端是沉默，很长时间的一段沉默。

长到她以为信号断了。

闻祁年站在雨里。

他想起之前林听雨撒娇似的扑进他怀里，仰着脸，眼睛弯成月牙，拖着尾音说“我骗你呢”，然后整个人埋进他的胸口，像一只得逞的小猫。

那时候他会收紧手臂，低头蹭她的发顶，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柔软的谎言。

现在，同样的话，不同的语气，不同的语境。

她是真的要扯断他们之间所有的纠缠。

“骗我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林听雨闭了闭眼，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祁年哥哥当年没有带我走，你失信了。害我被惩罚了，我一直踩在碎玻璃片上，脚上都是血。这些都是祁年哥哥害的，我为了报复你，才找上你。”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

她明明知道了真相——祁澜已经告诉过她，闻祁年不是故意失信，是那天出了车祸，他不是不想来，是他来不了。

闻祁年却从那番话里，只捕捉到了那几个字。

被惩罚，脚踩在碎玻璃上，全都是血…

那些字一个一个砸进他的耳朵里，砸进他的骨头里。

他想象着当年那个小小的林听雨，站在黑暗的房间里，赤着脚，踩在一片一片锋利的玻璃碎片上。她不敢叫，不敢哭出声，因为哭也没有用，没有人会来。她只能咬着牙，脚下血肉模糊，却连挪动一下的余地都没有。

而这一切，是因为他给了承诺，被发现了。

闻祁年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胸腔里炸开一股剧烈的，难以抑制的疼痛，像有只手伸进去，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不断收紧，收紧——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是不是很疼？”他的声音在抖，伞已经不知所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林听雨的眼泪一下子决了堤。

“对！很疼，每一片玻璃都是我自己取出来的，我没有止痛药，伤口也一直愈合不了，从那天开始生了心理病，这些全都是祁年哥哥造成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闻祁年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太过清晰——她一个人蹲在地上，用颤抖的手，一片一片将嵌进血肉的玻璃渣捏出来。没有麻药，没有人在旁边握住她的手，没有人告诉她“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她只能自己咬着唇，疼到浑身发抖，也只能自己承受。

她没有可以依靠的怀抱，没有人给她安慰。

闻祁年眼眶泛红，喉结上下滚动，每一下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碎片。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到几乎听见，“让你受了很多伤害…原谅我好不好？”

他已经痛到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林听雨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刻刀，一笔一画地刻进了他的肺腑里。那些划痕太深，深到会长一辈子，永远都愈合不了。

她当时该有多无助…

“还有哪里受伤了吗？”他又问。

“不重要，”林听雨哽咽着说，嗓音是近乎残忍的决绝，“你问的都不重要了，我不想再提到姓闻的，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姓闻的。你可以走了，我本来就只想玩玩你而已。”

闻祁年没有动。

“笙笙…”

不知道他是只叫了她，还是声音被打断了。

那两个字他喊了太多次，每一次都带着不同的情绪——宠溺、温柔、克制、压抑、心疼。

这一次，那些所有的情绪都搅在一起，化成了一声近乎祈求的低唤。

林听雨不忍再听，她想结束通话。手指已经移到挂断键上，指尖悬在那里，微微发抖。

就在这一刻——

手机里和屋外，同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砰——！”

那声音闷重而剧烈，像是什么金属与金属猛烈相撞，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震颤感。

林听雨整个人猛地一僵。

她几乎是本能地扑向窗外。

刚才还能隐隐约约看到的车型轮廓，现在…

不见了。

那个位置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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