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放不过我自己（2/2）

没等闻祁年回答，她立即反应过来，声音骤然变了调：“孟浔？你跟孟浔动手了？”

她今天去公司，没见到闻祁年，又听说徐蕊被紧急叫走，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打电话给两人都不接，她坐在办公室里，一遍一遍地拨，听着听筒里机械的女声重复着无人接听的提示。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徐蕊才回电话过来，声音支支吾吾的，话也说不完整，但祁澜是什么人，三言两语间就拼凑出了大概——是跟林听雨有关。

她不放心，便到闻祁年新搬的家里等。

从傍晚等到深夜，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墨黑，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沉默的坐着。

直到门口终于有动静，她悬着的心还没落下来，就被闻祁年这一身酒气和脸上的伤口重新提了起来。

回来也就算了，居然还跟孟浔动了手。

祁澜心疼坏了。

她跟闻远霆离婚多年，两人之间有过争吵、有过冷漠、有过无法弥补的裂痕，可唯独在对闻祁年的爱上，他们从未打过折扣，一分都没有少。

从小到大，闻祁年是在蜜里长大的孩子，被捧在手心，被细心呵护，从没真正吃过什么苦头。

即便是婚姻，他们做父母的也从没想过逼着他为了家族联姻，只盼他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可偏偏，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他为林听雨爱而不得，黯然神伤，把自己困在一段没有出口的感情里，这是他人生至今遇到的最大劫数。

祁澜想管，可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不需要母亲这样做，甚至反感她的干涉。

所以，在拿到那份可以威胁到孟浔的底牌时，闻祁年的第一反应，是要求祁澜，不要泄漏一个字。

可他今天受了这样的委屈，作为母亲，她心里是何等难过。

“就为了一个女孩，你要把自己逼成什么样？”祁澜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努力控制着，不想在儿子面前失态，可眼眶已经红了。

闻祁年揉了揉眉心，动作里带着疲惫，声音却故意放得云淡风轻：“小题大做了，这也没什么。”

“没什么？！”祁澜的音调陡然拔高，“你跟孟浔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他说动手就动手，把你当什么？把我当什么？我跟你爸是离婚了，但我不是死了。他孟家也太小瞧我了，我顾着你的面子，给孟浔留后路，他不想要的话，就不要怪我！”

闻祁年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拍了拍祁澜的肩，语气郑重：“祁女士，我就挨了一拳，他下手也没多重，还是念着往日情分的。你消消气，你不给孟浔留后路，那笙笙怎么办？她能接受吗？”

“所以你投鼠忌器！”

“是。我承认。”

闻祁年闭了闭眼，像是在做一个漫长的深呼吸。

再睁开时，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语气平稳得不像一个喝过酒的人：“从五哥的角度来看，我趁他之危，骗走了笙笙。这一拳，我该受着。”

“可你不是啊，儿子！”祁澜的眼眶终于兜不住那些眼泪，她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闻祁年，嗓音哽咽：“你从小就不是让人操心的孩子，你善良，勇敢，又有担当。不然怎么可能为了救林听雨在港城遭遇车祸？你当时有多危险你知道吗？闻书柠根本就是要你的命，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我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在林听雨这件事情上，你不亏欠任何人。祁年，放过自己吧，好吗？”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祁澜压抑的抽泣声，和玄关处那盏灯低低的电流声。

闻祁年站在原地，被母亲抱着，一动不动。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落下来，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祁澜的背。

寂静的深夜里，祁澜听他低声呢喃：“我放不过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