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给满朝文武唱一出大戏(1/2)
陈文的那一句话,没有半点严厉的斥责。
屋子里所有的抽泣声、叫骂声、争吵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王德发吸了吸红肿的大鼻子,呆呆地看着陈文。
张承宗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神色复杂。
而的苏时,更是茫然无措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望着那位面容温润的先生。
“都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去。”
陈文伸手拂去书案上散的断笔与碎纸,语气从容:
“把眼泪擦干净,承宗,去把地上的墨渍收拾了。
德发,把掀翻的桌子扶起来。
顾辞,带苏时坐下。”
先生的话,就是致知书院唯一的法度。
哪怕大难临头,只要陈文站在那里,这群天之骄子便会本能地找到主心骨。
王德发抹了一把眼泪,老老实实地爬起来,双手用力将厚重的紫檀木书案扶正。
张承宗快步拿来布巾,默不作声地擦拭着地面的墨汁。
顾辞深吸了一口气,敛起周身所有的煞气,走上前去,心翼翼地将苏时从地上搀扶起来。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整洁,但那股凝重压抑的气息,依然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方才你们争得面红耳赤,为师听得清清楚楚。”
陈文道。
“承宗要弃考回乡种红薯,李浩要撤资回江南打商战,德发要提杀猪刀去点相府大门,顾辞和周通更是把主意打到了严尚书和张祭酒的头上。”
陈文微微摇了摇头。
“你们在《半月谈》上学了那么多经世致用,博弈推演的法门,怎么一遇到自家的刀架在脖子上,脑子里就全成了一糨糊?”
陈文抬起眼眸,直视着张承宗和李浩:
“退考?
你们真以为现在退考,就能息事宁人?
秦斯年的探子既然已经去了江南,并且把疑窦锁定了苏时,这就明在相府的案头之上,这已经是一张明牌了。
“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退一步是全军覆没,万劫不复!”
张承宗和李浩脸色一白。
紧接着,陈文对顾辞和周通道。
“至于你们想去动用严正源、张炎、孟砚田……”
陈文摇了摇头。
“苏时刚才得一点都没错。
顾辞,你最懂权谋,今日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这次的对手是秦斯年。
是倾尽了整个秦党百年底蕴的终极一击。”
“秦斯年敢放手让密探查江南,他就必定留好了后手。
春闱贡院大门前,众目睽睽,天下近万名举人看着,无数双眼睛盯着。
严正源和张炎再有权势,他们能大得过秦斯年吗?
他们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公然包庇一个江南来的举子吗?
你们若是今夜叩开了他们的府门,求他们出面遮掩,那就是亲手把一条绞索,递到了秦斯年的手里。
秦斯年正愁找不到借口将这帮朝堂清流一网打尽,我们倒好,直接把把柄送上门去。
到时候,不仅苏时保不住,连整个新学在朝堂上的火种,都要被这一把火给烧得干干净净。”
顾辞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得不承认,在生死关头,自己终究还是乱了方寸,差点将整个书院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退是死,进也是死。
找人是害人,不找人是等死。
王德发抓耳挠腮,急得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先生!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苏师妹去送死吗?
秦斯年是当朝首辅,百官之首,这满朝文武,难道就真没有一个人能压得住他了吗?”
“有。”
陈文神色自若,淡淡地道。
闻言,李浩浑身一震,几乎是脱口而出:
“比首辅秦斯年身份还要高的人……
东宫太子殿下!
当朝储君!”
“太子”
这两个字一出,满堂弟子眼睛瞬间亮了。
不错!
他们怎么把那位东宫黄老板给忘了?
在通天阁一役中,太子已经展露出了獠牙。
在《半月谈》里,太子更是将自己的施政备忘毫无保留地奉献了出来!
让太子来打掩护,秦斯年也得掂量掂量吧?
“不行!
绝对不能找太子!”
苏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纤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她的双眼通红,绞着衣角。
“师兄……
绝对不能把太子殿下牵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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