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刑部尚书:这案子有的看了(2/2)
严正源拍案赞叹:
“他给苏时造了一副天底下谁碰谁死的护身甲。”
“十六年前的秦淮旧事,七分真,三分虚!
圣上当年泛舟秦淮是真,那枚九龙佩是真。
在这等铁一般的历史迷雾面前,谁敢跳出来说这册子是假的?
谁敢笃定苏时不是天家的血脉?”
“更绝的是,陈文将原本必死无疑的欺君冒考,通过这本泣血手记,扭转成了千里寻亲的至高人伦!”
“大夏刑统,以孝为先。
子为父母求生,虽越律犯禁,法当从轻,德当表彰。
一个为了给亲娘求得宫廷名医,不得不斩断红妆冒死考春闱的苦命皇女……
满朝文武,哪一个言官敢治她的罪?”
就在此时,赵廉低声禀报道:
“大人,方才内线传来密报……
东宫那边走漏了风声,安平公主如今正哭着在端王府别苑大闹,宗室女眷如今群情激愤,要支持苏时科举呢!”
“哈哈哈哈哈!”
严正源闻言,仰天畅快大笑起来!
“连那位深居东宫的太子殿下都被陈文拉下了水,甘愿在深宫里给致知书院当这个点火人!”
严正源笑声微敛。
“秦斯年啊秦斯年,你机关算尽,自以为算无遗策,可这一回,你是真正踢到这九重天上的铁板了!”
“这案子有的看了,这下看那秦斯年如何收场。”
……
夜色愈深,城南国子监祭酒府,知圣堂。
墙壁正中央高悬着至圣先师孔子的巨幅行教像,画像之下,张炎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
在他的面前,几位国子监司业与礼部主事垂手肃立。
书案的正中央,同样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本摊开的《秦淮残玉录》。
“你们……都瞧过了?”
“回恩师的话,学生等方才在偏厅已然拜读完毕。”
一名礼部郎中上前一步。
“此书……此书当真是民间老游医亲笔所书?
那册中记载的十六岁至孝孤女苏时……
难道真是写出《两难困局万言策》的那位苏时?”
“天下竟有这等奇事!
那位才华横溢的苏时竟然是一袭女儿身?”
张炎合上了眼眸。
今夜……
他借着这卷老医者的手记,读到十六年前秦淮河畔的风霜苦守,读到那位绝色才女青丝化雪却自始至终未曾怨恨君父半句的深情,读到卷末那位十六岁少女为了在阎王爷手里抢回生母的性命,不得不咬牙女扮男装直叩龙门的纯孝壮举……
“这才是至高至圣的人伦天理啊……”
两滴清泪,悄然顺着张炎苍老的面颊滑落。
“至圣先师有云: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
孟子亦云: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
如此至情至孝,还是江南皇女……”
作为在朝堂上与秦党缠斗了数十年的清流,他自然不会单纯地将这一切视作一场民间的巧合。
十六年前天子南巡的起居注残卷,机密信物暗记,以及春闱在即,这本册子便在全城炸裂开来的时间差……
这一切的一切,在张炎那双看透世事的睿智老眼里,早已拼凑出了真相的全貌。
“陈文先生啊陈文先生……”
“借力打力,以虚御实,化天下至险为无量功德。”
“秦斯年以为抓住了礼法的刀,想要借着科场的由头斩断新学的命脉。
可陈先生呢?
陈先生直接将大夏朝最大的两张王牌,天家血脉与人伦至孝,全数披在了苏姑娘的身上。”
“全篇文字不提圣上一字,却字字直指九重深宫。
全篇不涉朝政半句,却逼得全京城的达官显贵不得不为之低头垂泪!”
张炎断然拂袖:
“秦斯年那只老狐狸,这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已的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