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叶敬辉:终于到我出场了(1/2)
夜色渐深,满城风雪之中,致知书院的正堂内却宛如暖春。
巨大的紫檀木八仙桌横在堂中,中央摆着一口炭火熊熊的铜暖锅,锅里翻滚着浓郁醇厚的野山鸡高汤,四周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六大盘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酸菜猪肉水饺,旁边还配着几碟油亮诱人的酱牛肉、炸春卷与红枣年糕。
桌案中央,一只古朴的青瓷大酒坛被拍开了封泥,浓烈醇厚的江南女儿红在温酒炉中咕嘟嘟地泛着温热的气泡,将整间屋子熏得酒香四溢。
陈文端坐在主位之上,六位弟子分列两侧,各自面前皆斟满了一大碗滚烫的黄酒。
屋子里没有外人,更没有官场上那些繁文缛节。
张承宗第一个站了起来。
这位向来沉稳少言的农家汉子,此刻两只大手捧着粗瓷大碗,眼眶不知是因为酒气还是炭火的熏烤,泛起了一层浓浓的血红。
他看着主座上的陈文,嘴唇哆嗦了半天,千言万语仿佛全堵在了嗓子眼里,最终,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将那碗热酒高高举过了头顶。
“承宗,今夜家宴,快起来。”
陈文道。
“先生,让学生把头磕完!”
张承宗固执地跪在地上,“学生之前还在宁阳县的漏风破屋里,一家三口就着半碗野菜硬撑着过年。
那时候,娘病得起不来床,家里连来年开春的麦种都当了换药钱……
若不是先生收留,若不是先生教我读书做人的道理……
我张承宗这辈子,充其量就是个在烂泥地里累死饿死的穷佃户!”
“是先生教我有恒产者有恒心,是先生教我怎么把脚踩进烂泥里给老百姓争活路。
如今,学生身穿绸袍,得中亚元,进了京城,甚至能拿着朝廷的大政与九卿争锋……
先生的大恩大德,承宗粉身碎骨,万世不忘!”
“敬先生!”
张承宗仰起头,将那一整碗烈酒咕嘟嘟一饮而尽,酒液顺着粗犷的下巴滚落,豪迈而赤诚。
“好!
好男儿当如是!”
顾辞展颜一笑,亦是端起酒盏站起身来。
顾辞一抖身上的锦袍,看着身旁的师弟。
“承宗说了从前,那学生便说说咱们的往后!”
顾辞长揖一礼:
“昔年在宁阳,学生狂妄自大,以为家财万贯便能纵横天下,直到遇上先生,方知以往所学皆是雕虫小技,不过是在名利场里争食的犬儒罢了。”
“这一年里,咱们在江南斗盐商、退魏阉、开海粮、安流民,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踩在刀尖上跳舞?
可咱们不仅活下来了,还把大夏的死局给盘活了!”
顾辞举起酒盏。
“今日在这方寸堂中,咱们是推杯换盏的同门手足。
待到二月春闱龙门一开……
学生敢在此立誓,咱们致知六子,定要在金銮殿前聚齐!
来年的除夕夜,顾某要在这大夏朝堂的最高处,与诸位同袍,共饮庆功之酒!”
“干了!”
李浩亦是大笑着站起身,端起大碗一饮而尽,“顾兄说得痛快!
算盘算的是银钱小账,先生教咱们算的才是天下大账!
今科会试,李某定要让户部那帮老官僚看看,什么才叫经世济民的通天大才!”
周通端起酒碗,言语简短如刀:“大夏刑统,沉疴已久。
先生教我以法护信,进贡院后,学生定当以笔为刃,辟一条朗朗乾坤。”
轮到苏时。
这位向来清冷自持的少女,此刻端着酒盏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她看着眼前这群曾经为了保全她的性命,甘愿舍弃功名,提着脑袋去跟首辅拼命的师兄们,泪水扑簌簌地滑落。
“苏时是个女子。”
“在这世道上,女子求活本就艰难,求学更如登天之梯……
若非先生力排众议引我入道,若非诸位师兄不惜身家性命将我护在羽翼之下……
苏时早就化作这风雪里的一具无名枯骨了。”
苏时将烈酒灌入喉中,呛得剧烈咳嗽,脸上泛起绝美的红晕:
“先生与师兄的大恩,苏时无以为报。
二月初九,贡院门前,苏时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巾帼不让须眉,不愧是我致知门人!”
陈文抚掌大赞。
“还有我!
还有我呢!”
王德发急得满嘴流油地站了起来,一手抓着半个大饺子,一手端着酒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滑稽又动人,“胖爷我肚子里没那么多锦绣文章,我就知道一条理。
谁敢欺负致知书院,胖爷就跟谁玩命!
这一年我挨了最多打,吃了最多苦,但胖爷这辈子最值当的事,就是进了这扇门!
先生,师兄弟们,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