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会试开考,太子公主全来了(2/2)
“哎哟我的亲娘哎!”
王德发吓得浑身肥肉一哆嗦,赶紧把考篮抱在怀里,哭丧着脸哀求道:
“周师兄!
大喜的日子,马上就要进龙门了,你快收了你的大夏律法吧!
胖爷我今儿个就是把舌头咬断了吞进肚子里,也绝不往试卷上喷半星唾沫星子还不行吗?”
众人相视一眼,内堂里原本积压的那一丝临考紧绷,在王德发的插科打诨中,瞬间烟消云散。
就在这片笑闹声中,车帘最后一次被掀开。
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轻巧地跃下了马车。
苏时一袭水墨色的贡缎士子长衫,腰束一条素银软带。
她神情坦然自若,清冷如深潭般的眸子里,映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人海长街。
她转过身,动作轻柔地扶着车门。
青衫落拓,气度闲雅。
陈文手握一卷寻常的诗集,缓步走下了马车。
六位弟子敛起了脸上的戏谑与笑意,整整齐齐地在雪地里排开,肃然而立。
陈文伸手拍了拍张承宗结实的肩膀,最后在王德发那张肥脸上轻轻拧了一把。
陈文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六张年轻面庞。
“考篮沉,进去了把重物搁在脚底下。”
“冷风吹不着胸膛,手便不会抖。”
陈文微微侧身,朗声笑道:
“去吧。”
“为师就在这外头,温着酒,等你们出来。”
六道年轻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齐刷刷后退半步,撩起长衫,向着眼前的先生,躬身长揖到地。
……
“快瞧!
是致知书院的人!”
“江宁府的致知书院!
顾辞!
张承宗!
他们下了马车了!”
不知是谁在拥挤的队伍里发出了一声惊呼。
成百上千道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那一群青衫士子身上。
在长街西侧的一角,穿着一身破烂蓝布棉袍的赵文举,此刻正紧紧将那个磨破了边的竹考篮护在胸口。
当他顺着人流,一眼望见人群中宛如鹤立鸡群般的致知六子时,这位饱经风霜的落魄老秀才,眼眶瞬间红了。
他停下脚步,不顾身旁举子的推搡与白眼,隔着茫茫人海,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补丁的衣领,双膝微弯,神情庄严得宛如朝圣一般,深深长揖不起。
在他身旁,一个同样来自江南偏远山村的寒门士子,更是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伸出冻疮满布的手指,抓着身旁同伴的胳膊,惊呼道:
“看!
二哥你快看走在中间的那位冷面相公!”
“那就是周通相公啊!
昔日在江南公堂上一眼识破齐家假账、在白龙渠立下四道铁壁的铁面判官周通啊!”
年轻士子激动得眼角泛泪:
“我爹就是清河县修水渠的佃户!
要不是周相公立下的契约,我爹早就被豪强打死了!
今日……
今日我竟然能同周相公同场考这春闱大考!
苍天有眼,今科的诏判刑名,咱们寒门有主心骨了!”
赵文举直起身来,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咬牙低吼道:
“致知六子进了场,大夏寒门的天就要被撕开了!
快走,莫要误了进门的时辰!”
而在另一侧,世家举子云集的官道边缘。
陆文轩独自一人立在风雪之中。
他没有带陆府的任何随从与华盖,穿过重重翻滚的人浪,陆文轩的目光在半空中与顾辞隔空相撞。
两人相隔三十步。
漫天飞雪在他们视线交汇之处静静飘落。
顾辞嘴角微微一扬,手中的折扇在胸前潇洒一挽,遥遥一点。
陆文轩亦是释怀一笑,负在身后的右手缓缓抬起,在风雪中端正地拱手一礼。
名士相知,无需只言片语。
金銮殿前,唯有死战而已。
……
赵思明此刻正肩挑着一只装满了笔墨纸砚的粗重竹篓。
在这个冰冷刺骨的早晨,他没有去看任何一位名满京华的世家公子,而只是关注着那个清丽身影之。
苏时。
她走得那么稳,那么坦然。
那水墨色的长衫在晨风中微微翻卷,神情从容得宛如九天仙子踏雪而行。
赵思明藏在袖袍里的双手。
“苏姑娘……”
赵思明在心底深处,泣血默念:
“平平安安进去……”
“堂堂正正跨过那道龙门!”
“思明等着看你名动天下……”
而在人潮的更深处,来自北方直隶、齐鲁、关中的上千名传统士子,看着这群气定神闲的江南举子,也都看到了走过来的致知书院。
“哼!
装神弄鬼!”
一个身穿貂裘的北方举子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
“那就是江南来的致知书院?
大冷天摇着折扇,当真以为考场是他们秦淮河上的勾栏瓦舍不成?”
“不过是一群靠着市井妖言蛊惑人心的狂徒!
今科主考乃是内阁次辅晏阁老,正统程朱理学的大宗师!
等进了那暗无天日的号舍,卷子上拼的是圣贤微言大义,我看他们那套泥腿子的实务,怎么在晏次辅的朱笔下现出原形!”
“就是!
紫阳书院的三百大儒还在后头呢!
肖景明师兄才是当之无愧的会元之才!
且看他们能猖狂到几时!”
四周人群中,几名看过《京华阅微录》的年轻举子当即面色一沉,怒目而视:
“狂徒?
人家解了通天阁死局,引了五万石海粮入通州,让三十万流民有了活命田!
你们这帮只会在客栈里高谈阔论的酸儒,若是有本事,你们也替朝廷解一个死局给天下人瞧瞧?”
“你!
你放肆!”
“放肆的是你们这帮睁眼瞎!”
一时间,这些士子们又争吵了起来。
忽然,有人说了一句,“大家别吵了,紫阳书院的三魁过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