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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他是一位,承诺过在世界树之下陪我看尽天下飞雪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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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愣了愣,

爻本来以为他的关注点会是世界树、至尊、神国之地,守夜人,以及她以前的事情,

没想到路明非开口就是,

“龙君九子,那为什么你叫爻?”

“不过更重要的是天女的情况,麻烦快点。”

祭坛前的风雪都静了半拍。

黑袍少女拢在袖子里的指尖微微一蜷。

那双浮着苍茫飞雪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少年,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半分关于身份的震动,或者是面对太古遗存者时应有的忌惮与探寻。

然而少年的脸上只剩下纯粹的疑惑,黑褐色的眸子干净透亮,半分杂念都没有。

她沉默了片刻,唇瓣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

“嗡——!”

挂在路明非腰侧的那串青铜风铃骤然剧烈震颤。

三团烟尘几乎在同一瞬间自镂空的铜孔中喷薄而出,浓郁醇厚的青灰檀香烟云、清雅如水的月白道韵、以及一团泛着暗青云雷纹的苍青雾气在祭坛上方轰然炸开。

“噗。”

暗金龙头雄狮最先地。狻猊化身的金发壮汉抖了抖满头的鬃毛,铜铃大的黄金瞳死死盯着祭坛前那道黑袍赤足的身影,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月白道袍的囚牛紧随其后自水墨虚影中踏出,长袍龙君面色罕见地凝重,目光在少女身上足足停了三息。

“铮。”

一口斑驳的青峰古剑自虚无中拔出半寸,负屃一手按着剑柄一手抱着他那只半人宽的黑铁长匣,从苍青雾气中大步迈出。青年那张清俊斯文的脸庞上满是愕然与审视,长袍的下摆被祭坛上的烈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尊龙君呈三角之势散开,将祭坛前的黑袍少女围在正中。

狼首壮汉最先按捺不住。

“你是龙君?”

狻猊质疑着,硕大的狮鼻在半空中用力吸了两下,眉头拧成死结。

“某虽排行老五,蛰伏数千年方才醒来,可九子同气连枝真灵相牵,若你是龙君九子之一,我等怎么可能半点感应都没有?”

“就是。”

负屃跟着把剑柄握紧了几分,青年微微眯起眼睛,

“某背上这口镇岳云雷匣,是当年那位亲手所赐,匣中封存的便是九子真灵的谱系拓本。

“汝若当真是龙君之属,为何这匣子从头到尾都没泛过反应?”

囚牛没有话。

月白长袍的龙君长子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管碧绿的竹笛横在胸前。

修长的指尖在笛孔上虚虚按着,静默地注视着少女的眉心。

那是九子之间独有的真灵共鸣之法。若对方当真是同源所出,这一曲吹起,哪怕对方沉睡万载、魂飞魄散,笛声也该在对方真灵深处激起半分涟漪。

然而少女站在祭坛的断柱旁,黑袍在风中轻晃,脚踝上的青玉钱发出细碎而孤零零的响。竹笛尚未奏响,她周身便没有一丝一毫能被引动的痕迹。

三名龙君面面相觑。

“看来不是自己人...”

然而

那黑袍少女微微仰起脸,清澈眼眸在路明非的脸上,清冷空灵的嗓音含着几分认真。

“你这个人类。”

她顿了顿,睫羽微垂。

“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吾的身份?不在意那个什么至尊?不在意神国之地的真相?”

“不重要。”

少年回答得干脆利。

爻的睫毛轻轻一颤。

“没什么好重要的。”

路明非随口补了一句,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个人高马大、神色戒备的龙君,

“龙君的名头又吓不死人。我身边还跟着四个龙王两个龙君呢,一顿饭能烧掉我半个月工资。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至于至尊什么的....”

少年抬起左手,随意地摆了摆。

“那是你们那辈人的事。”

爻怔住了。

然后真就缓缓转头,看向老唐夏弥康等人,

“汝等...你们想的至尊应该是那个尼德霍格吧?

“你们亲手背叛了他,不是吗?”

老唐顿了一顿,

芬里厄不明所以地眨了眨大眼睛,

夏弥却是先转过头看了看楚子航,然后转回来,两只手往身后一背,耸了耸肩。

“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

龙女语气轻松得很,大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

“有什么关系呢?”

“人要往前看,龙也一样。我现在觉得每天有师兄陪着逛街吃烤冷面,比当年坐在冰冷的石头王座上装神弄鬼,要舒坦一万倍。”

老唐点了点头,

“诺顿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大名罗纳德·唐,合法持证的美国五星好公民。”

“万年前诺顿造反干的那些混账事,跟我罗纳德唐真不熟吧?!”

然而,话音刚。

老唐身躯骤然一僵,眼底那一抹市井混混的散漫瞬间被纯正暴虐的暗红烈火强行撕碎!

诺顿的神威毫无征兆地暴怒上线。

他猛地抬起左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的右脸上,咬牙切齿地咆哮:

“无耻的懦夫!你借着吾之骨血在世间偷生,竟敢妄图割裂吾之伟业与荣耀?!反叛乃是逆取大道,岂容你这市井之徒在此摇唇鼓舌抹煞?!”

下一秒,

右手的掌控权被老唐夺了回来,毫不客气地反手一记勾拳砸在自己的左腮帮子上,打得嘴角直咧嘴:

“你个死宅男还有脸提荣耀?!好端端的王座被你败光了家底,还在这儿跟我倚老卖老?!老子今天非得打醒你这颗装满了生锈青铜的死脑筋不可!”

“轰!”

君焰微弱的火苗在长袍下乱窜,堂堂青铜与火之王就这么当着漫天极光与所有神魔的面,自顾自地左右开弓,两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在覆雪的石阶边缘再次惨烈地扭打翻滚成了一团。

“哥哥别打了!路哥哥还在前头看着呢....哥哥快收手呀....”

而康站在旁边急得脸通红忙着劝阻,没空回答。

爻:“.....”

她转头对路明非道,

“辛苦了。”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

“习惯了。”

众人:“....”

“罢了。”

爻叹了口气,

“关于苏晓樯与吾到底什么关系,”

她微微侧过脸,目光在天女身上,语气平平的好似是在谈论一件非常遥远的事情。

“而她又究竟是谁。”

“首先,她就是她...”

路明非打断道,

他顿了顿,黑褐色的眼眸里透出几分散漫里带着的锋利。

“苏晓樯就是苏晓樯,你只需要她体内的血统和弊病的关系就好了。”

“别的,你先放一边。”

站在后方的苏晓樯心头猛地一跳,天女悄悄伸手,扯紧了少年黑袍的大衣布料,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爻看着那双眼睛,静了片刻。

听着这毫不留情的威胁,神色间掠过几分黯然。

她拢了拢宽大的袖口,叹息了一声,

“好。”

她拢袖欠身,行了一个极恭敬的稽首礼。

“吾先答你,吾与她的关系。”

少女脚踝处的青玉钱在风中发出细微的轻响,她缓缓开口,道出了一段被彻底抹除在历史长河底部的秘辛:

“许久以前。”

爻开口,语气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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