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婚礼前(2/2)
屋内,老陈夫妇已然开始铺床仪式。两人分工默契,平整铺好厚实床垫,将大红床单一角一角拉得平整服帖,无一丝褶皱,随后摆正一对新婚枕头,严格遵循老礼,枕头开口朝外,忌讳向内,寓意敞开心扉、夫妻和睦。
铺垫妥当,老陈从随身布袋中取出提前备好的吉祥好物,逐一规整摆放。
床头摆放两个圆润饱满的柑子,成双成对,寓意圆满顺遂;洁白床单上撒上一把红彤彤的红枣,喜庆热烈;枕边摆放一小碟圆润莲子,干净规整;四张染红的红鸡蛋两两成对、对称摆放。
红白相映,色泽鲜亮,满满都是婚嫁独有的喜庆寓意。红枣莲子象征早生贵子、阖家圆满,双数柑子、红鸡蛋寓意成双成对、平安顺遂,每一样物件,都藏着本地流传已久的美好祝愿。
摆放完毕,老陈退后两步,认真审视全局,又上前微调一颗红枣的位置,避开莲子碟身,礼数周全、细节考究。确认一切妥当无误后,他朝着门口众人微微点头示意,宣告安床仪式圆满完成。
紧接着便是滚床压床的环节。
沈母从楼下领来一位沈家亲戚的小男孩,五六岁年纪,一身喜庆红色短袖,虎头虎脑、眉眼灵动,模样格外讨喜。孩子早已被家中长辈提前教好吉利话术,懵懂乖巧、听话懂事。
老陈伸手将小男孩抱上崭新婚床。
孩子先是愣了愣,有些拘谨,随后按照提前教好的话,清脆开口:“早生贵子。”
声音不大,却清晰透亮,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喜庆。
说完吉利话,他坐在床上左右张望,不知下一步动作。老陈在旁温柔引导,牵着他的小手,让他从床头稳稳滚至床尾,再从床尾滚回床头,来回两遍,圆满完成滚床礼数,寓意新婚圆满、儿孙满堂、福气绵长。
两轮滚床结束,孩子玩性渐起,伸手想去抓床上的红鸡蛋,被老陈媳妇温柔拦住,笑着护住喜物。随后孩子被轻轻抱下床,整套安床滚床仪式彻底落幕。
安床夫妻收拾妥当器具,礼貌道别离开。
间隔没多久,登门择时的算命先生如约而至。
老人年过六旬,一身干净灰色长袖衬衫,满头花白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老花镜,手中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黑色旧皮包,包内装着历书、算盘、纸笔各类物件,是常年走街串巷、操办命理喜事的模样。
沈母热情将老人迎入客厅落座,随即让人把尚且带着几分宿醉疲惫的沈浩宇唤下楼。
沈浩宇昨夜饮酒过量,此刻脸色依旧微微泛白,眉眼带着疲惫,但强撑着精神,状态尚可。他在算命先生对面端正落座,递上一张工整写着自已与未婚妻生辰八字的红纸。
老人接过红纸,戴上老花镜,从皮包里取出一本边角磨损、翻阅无数次的老旧历书,指尖细细摩挲书页,逐页翻看比对。他时而低头翻书,时而抬手掐指推算,口中低声念念有词,语速极轻,听不真切。
整间客厅安静至极,落针可闻,只剩书页翻动的轻响与老人细微的低语。
沈母端坐一旁,耐心等候、绝不催促。林晓、周敏、周薇安静坐在另一侧沙发,静静旁观。彭飞与女保镖立于角落,身姿端正、默然值守,氛围肃穆规整。
整整一刻钟后,算命先生缓缓摘下老花镜,合上旧历书,抬眸看向沈家母子,语气笃定严谨、字字郑重。
“新人接亲吉时,定在后天凌晨三点一十八分。”
“此时辰八字相合、五行稳妥,前后误差不可超过一刻钟,早一分、晚一分,皆不算圆满吉时,必须卡点准时进门。”
随后,老人又细细叮嘱诸多婚嫁禁忌,细致交代迎亲方位、行车路线、伴郎适配属相、避忌事项等等细碎礼数。沈母拿出纸笔,逐条认真记录,不敢遗漏半分。
一旁的林晓听完吉时,心底满是诧异与不解。
他过往见过、听过的婚礼,清一色都是白天接亲、正午设宴,从未听闻凌晨接亲的规矩,三点一十八分的时辰,实在太过特殊,完全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
待算命先生交代完毕、告辞离开,客厅恢复闲谈氛围,林晓才转头看向沈浩宇,轻声道出疑惑:“怎么定在凌晨三点多接亲?这个时辰也太早了。”
沈浩宇靠在沙发上,早已习惯本地老礼,语气平淡从容,耐心解释:“我们这边婚嫁不看白天热闹,只看八字合吉,每个人的时辰都是单独算的。有的人吉时在半夜,有的人在天刚破晓,各不相同。”
“市区年轻人大多简化规矩,都选天亮的时辰,方便亲友到场、省去熬夜折腾。但乡下和我们本地老派人家,依旧恪守传承老礼,最好的福运吉时大多在后半夜。”
他微微轻叹,继续说道:“这次是我父亲执意要按老规矩全套走,图个根基稳妥、婚姻安稳。这个时辰卡得极严,一分不差。后天接亲队伍必须提前就位,接到新娘之后路上全程不停车、不耽搁,卡点赶回家里进门,才算圆满合规。”
林晓听完这番解释,才算彻底弄懂这边独有的婚嫁习俗,心中恍然。南北婚嫁礼数差异巨大,各地规矩各不相同,若非亲身到场,根本无从体会其中门道。
他稍作思索,忍不住笑着打趣:“这么折腾的凌晨吉时,老大和老四怕是还不知道。”
沈浩宇闻言也忍不住失笑,眼底多了几分老友相聚的轻松:“肯定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他们下午的车次到这边,落地就得熬夜忙活。”
“下午我去接他们。”林晓主动接过话,语气自然随和。
多年老友难得齐聚,恰逢婚期喜事,奔波折腾,也是难得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