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弃车保帅公堂喋血,反手抄家充盈军资(1/2)
“是吴公公!是他逼我们的!”
“不告就是死啊!大老爷明鉴,我们就是借个胆子也不敢诬陷王府啊!”
凄厉的哭喊声在大堂内回荡,犹如百鬼夜行。张洪才这一开嗓,剩下的十几个商贾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争先恐后地将所有脏水泼向了客座旁的吴安。
钱百万那具脑浆迸裂的尸体还温热着,粘稠的血水混合着脑浆,顺着青砖的缝隙一点点蔓延,恰好淌到了最近的张洪才膝盖前。
张洪才像被烙铁烫到了一般猛地缩腿,整个人往后一仰,连带着旁边的马海、赵乾也跟着往后爬了半尺。
他们死死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心翼翼地压成了一线,生怕那根染血的龙头拐杖下一秒就砸在自己头上。
客座旁。
吴安原本就软得站不住的双腿,在听到商贾们集体反咬的瞬间,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跌在地,膝盖磕在坚硬的青砖上发出脆响,他却浑然不觉痛楚,只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高福脚边,双手死死攥住高福那件暗紫色蟒袍的下摆。
“干爹!干爹救我啊!”吴安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眼泪、鼻涕混合着冷汗糊了一脸,嗓音尖锐得变了调,“儿子是受了蒙蔽!干爹,您跟老太妃求求情,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您救儿子一命啊!”
高福坐在太师椅上,那双常年半阖着的眼皮,终于在此刻完全掀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浑浊、幽深,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温度。
他静静地看着脚下痛哭流涕的干儿子,目光从吴安那张扭曲的脸上滑过去,又滑回来,极轻微地停顿了一息。
就这一息,便将两人在这深宫里相依为命十年的“父子”情分,判了死刑。
“吴安啊。”高福的声音依旧尖细、温和,甚至还带着几分长辈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他缓缓站起身,右手从宽大的袖口中探出,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吴安剧烈颤抖的肩膀。
“你跟着杂家这么些年,怎么就学不会'规矩'二字呢?”
话音未。
高福那只停留在吴安肩膀上的手,毫无征兆地猛然一翻。一道凄厉的寒芒从他袖底滑——那是一柄不过三寸长、薄如蝉翼的精钢细刃!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与气管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内令人毛骨悚然。
吴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一刀斩断的琴弦。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咽喉,双眼瞬间凸出眼眶,布满血丝的眼球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叫了十年干爹、平日里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句阿弥陀佛的老人。
指缝间,滚烫猩红的鲜血宛如决堤的洪水般狂涌而出,瞬间溅湿了高福那双纤尘不染的锦面官靴。
“咯……咯……”吴安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漏气声,身子像触电般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后直挺挺地砸在青砖上。鲜血迅速在身下汇聚成洼,再无声息。
大堂内,所有的哭嚎声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掐住。那些商贾的嘴巴同时闭上了,眼睛瞪得老大,连呼吸都不敢出。
“砰!”
主位上,杜白猛地站起半个身子,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案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之色。他那双老眼瞬间瞪得滚圆,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张开——
“高福!你——”
“啪!”杜白另一只手抓起惊堂木,不顾一切地狠狠砸在公案上。那力道之大,震得案头的笔墨镇纸齐齐一跳,连惊堂木的边角都硬生生磕崩了一块!
“公堂之上,大庭广众!你竟敢当众杀人灭口?!”杜白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劈裂,宛如一头被触犯了领地的暴怒老狮子。他信奉了一辈子的律法,此刻正被人当着面无情地践踏!
高福却没有看杜白。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脚下那具还在神经性抽搐、鲜血汩汩流淌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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