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尔等忠心一文不值,大明只要脚下这块地(2/2)
明军完全不跟他们肉搏。百人一个小队,骑着马绕着摔成烂泥的女真残兵打转。
手里半丈长的斩马刀挂着沉风,专挑后脑勺留着细长辫子的人砍。
二当家跪在雪坑里,手里没有兵器。他举高双手,冲着冲过来的明军大声干嚎:“降了!俺们投降!俺们给大明放马!”
燕山卫校尉催马上前,看都没看他高举的双手。
战马交错。斩马刀锋从二当家后颈横向抹进去,没有一丝停顿,人头翻滚着落进雪坑。
校尉弯腰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揪住那颗人头后脑勺的老鼠尾巴,提溜起来甩进马背上的牛皮褡裢。
“五十斤大米到手。”校尉报了个太孙悬赏的数,拨转马头奔向下一个活口。
猛哥帖木儿趴在雪水里,看得头皮发炸。他搞不懂大明人的脑子。大明不要他们的金银皮草,不要极品战马,连现成的干活苦力都懒得收编。大明兵这架势,是在照着账本割人头。
“我是部族首领!”猛哥帖木儿挣扎着站直身子,大吼出声,“带我去见你们主将!我要归顺大明!我要当官!”
张玉骑着马,踩着满地残肢慢悠悠溜达过来。
“你就是猛哥帖木儿?”张玉上下打量着这个铁塔般的汉子。
“对!是我!”猛哥帖木儿往前凑了两步,指着后方山林,“俺熟知黑松林所有下兵的路子。俺能带路帮大明打更北边的罗刹鬼!”
张玉偏过头,视线越过他,看向后方。
几个穿着从七品绿袍的大明文官,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满地血泥往前走。极北布政使司陈迪派出来的实地书办。
领头的书办手里托着光溜溜的算盘。边上两个穿灰布短打的衙役,已经把一卷长长的牛皮尺扯直了。
“张将军。”书办停下脚,拿袖子抹去算盘上的雪花,“这片林子边上全是平地。雪底下有活水冻着,开春就是上等的好田。这帮生番占了多大地界?”
张玉拿斩马刀的刀背拍了拍猛哥帖木儿的肩膀:“问他。这片地他看了几十年,门清。”
猛哥帖木儿彻底懵了。前面大明兵还在挥刀砍脑袋,后头大明官老爷已经踩着死人脚后跟在量地算账了?
“俺家营盘……前前后后连一块,十里。”猛哥帖木儿喉结滚了一下。
书办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十里连片。雪化了能划出两千户大明流民的三十亩口粮田。”书办从腰里摸出毛笔,直接在手板册子上重重画了个圈。
张玉转头看着猛哥帖木儿,手里的斩马刀慢慢举平。
“听懂了吧?”张玉语气里没有一点起伏,“大明不要你的忠心,大明只要你脚底下这块地。”
猛哥帖木儿终于反应过来,大明这是来行绝户计的。他反手去抽靴筒里的匕首。
刀光直接劈开雪幕。
猛哥帖木儿连刀都没拔出来,脑袋便顺着肩膀滑落。那根细长的金钱鼠尾辫在半空中甩出一条弧线,砸在书办脚边的牛皮尺上。
“青壮杀绝。老弱妇孺单独拴一块。”张玉甩掉刀刃上的血珠,插回刀鞘。
后方的大明辎重车队隆隆推上前来。独轮车上绑的不是粮草,是一个个烧得通红的铁皮炉子。炉子里插着几把打铁用的烙铁,底端刻着个深凹的“矿”字。
剩下的女真妇孺被大粗麻绳串成长长的一溜。
大明士卒套着厚皮手套,抽出烧红的烙铁,扯过女真女人的头发,照着脸颊直接按下去。
滋啦。
白烟混着皮肉烧焦的恶臭散开。
“装车。”张玉对运送俘虏的校尉交代,“太孙的原话。带根的发配极西去修城,这些不带根的全拉进黑煤矿。大明流民过冬需要挖煤烧炕。死在矿井下头,直接挖坑就地填了。”
半日功夫,两万人头收割完毕。
营盘的兽皮帐篷全被拆下劈碎当了引火柴。暗红色的血液混进黑土,被极北的低温重新冻成硬邦邦的红黑色冰渣。
大后方,车轮碾压冻土的巨大噪音传进林子。
第一批五千户大明流民队伍,推着全副家当到了。
山东逃荒出来的老农孙老根,头上裹着散发酸味的破布条。
他一只手牵着大肚子的媳妇,另一只手把独轮车推到一处雪被扒平的空地上。那里前脚刚躺过猛哥帖木儿的尸首。
孙老根撂下车把手,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一张是盖着布政使司大印的地契,一张是大明户部发行的本票。
媳妇搬下烧破底的铁锅,架在两块冻硬的带血石头上。
“当家的,这地界真归俺们了?”媳妇看着满地干涸的红冰。
孙老根用草鞋底子用力跺了跺脚下的地皮。
“官老爷拉着皮尺给俺画的界。”孙老根眼睛里全是熬出来的绿光,
“太孙有旨,这地界归俺们种。你只要给俺多下几个崽,一个娃官府再给十亩地。这黑土抓一把都能捏出油星子,明年秋天,俺让全家天天吃白面片子!”
他从车斗里摸出把铁铲,狠狠插进地里,刨出一个结实的土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