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古代忘恩负义的昏君 12(2/2)
林长宁没再理会,当众宣布:“吴尚食监守自盗,纵人耗费宫中用度,账目不清,去职,移送内侍省按宫规严办。”
“其余人,各自把账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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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尚食事件告一段落,林长宁顺势换了自已信得过的女官进去,接手尚食局一应事务。
至此,尚仪、尚服、尚食,尽数在她手中。
第二日一早,尚食局送来的新一份膳单,比往日早了不少。
林长宁只看了一眼,便点了头:“记赏。今日按时的,赏。凡愿意照规矩走的,往后都不必怕吃亏。”
这话传出去,年轻女史们都很是激动,她们最怕的就是做得再好也没人看见。
这一招赏罚分明,把人心慢慢拢过来了一大半。
余下三局,尚功有些迟疑,底下人心浮动,眼见着风向不对,便开始想退。她又不敢得罪太后,只能尝试着背地里偷偷向凤仪宫示好。
尚寝局也忽然就懂得了如何在宫规中对凤仪宫行最大的方便,那位腿伤的女史在这过程中不知道被替换到哪去了。
最难掌控的是尚宫局。李尚宫是女官之首,出身李家旁支,入宫多年。名义上管的是六局女官的调度与考核,实则是一根线,一头系着六局,一头系着太后。
只要她在,太后的手就还在六局之中。
可林长宁看着那条线,眼底并无半分退意。
尚寝、尚功已然动摇,只尚宫局一局不可能再形成眼。既然龙已经养大了,哪有不收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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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后得知此事,气得将手中佛珠捻了一遍又一遍,半晌才勉强回过神来。
“没用的东西。”她低声咒骂。
不知道在骂吴尚食,还是骂那个在吏部高坐,却一步步把宫权送出去的兄长。
李府得知此事,又是一夜灯火未灭。
李崇德坐在案后,屋里明明没有风,他却觉得背上有些发冷。
这回是真真切切地失了手,原先握在手中的宫权,就这样被他拱手送人。
原本想压人,最后却成了替别人铺路。
若是太后因此觉得他不堪重用…
李崇德闭了闭眼,手指按在额角,用力揉了几下。
不行,不能再守。再守,便是等死。
太后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他必须在太后发作之前,让她看见,他在朝堂之中是有用的。
宫里的权已经被切走了一块,那他就要在朝堂上,把别人的手也切下来。
李崇德在烛火中枯坐一夜,第二日天未亮直接去了早朝。
“陛下,臣有本奏。”李崇德出列。
“臣近来核看吏部旧案,发现地方选官,仍有失公允之处。或有旧例沿袭,或有门第压人,若不重新核验,恐有贤才被埋没,庸者占位,误了朝廷用人。”
李崇德以吏部为切口,这是他最熟悉的战场。
“为朝廷择才,当慎之又慎。”他话中满是诚恳。
这话一出,殿里几个人便都抬了眼。
吏部掌着天下官员的进退,李崇德这时候把“选官失公允”抛出来,表面上是在替朝廷整饬吏治,实则是把借此机会,想更加掌控好自已手里的权。
他要借着“核验”的机会,把地方人事再摸一遍,将那些原本有机会落在别人手里的缺口,重新收回去。
此举还能把朝中几家原本观望的人都扯进来,将水搅浑。
吏部旧案,最容易牵出的是陈年积弊,引出朝中各派的旧账,可以借此机会打倒些政见不合的同僚。
到那时,太后即便还恼着,见他在外头替贤王开路,她的那点怒气,便不会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宰相王伯章闻言心中起了戒备,这李崇德是疯了不成?
举荐保人这潭水深得很,这些事本来都沉在水底,如今被人一竿子探下去,上来的不光是别人的泥,还有吏部自已这些年经手过的每一笔人事。
他就不怕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把他自已也扣在船底下?
周鹤亭倒是开心得很,他本就盯着地方选官中的不公,苦于无处发力,如今吏部自已把口子撕开,他自然不会放过。直接上前列举旧案,言辞锋利,将六部上下都喷了个遍。
户部尚书钱有第一反应是反驳,吏部一动,必牵银粮,账目重核是个大麻烦。可转念一想,麻烦之中,也有机会。沉在账下的灰账正好借此机会好好理一理。
他没有明着站队,只在朝上应了一句:“既要核人,账亦当清。”
一时之间,朝堂众说纷纭。
工部尚书何全正等几方都开了口,才缓缓出列,道:“工部自当配合,只是旧案翻起,事多且杂,需有统筹之人。”
这一问,便把李崇德那点独揽的心思,轻轻摆在了明面上。
朝堂霎时一静。方才还侧身低语的几个臣子各自敛容垂首,归位恭候高座天子发话。
李崇德面上有些绷不住了,暗骂何老贼真不会看人脸色,他吏部的事情,当然是吏部统筹,还能给什么旁的人不成?
陆与安开口道:“李卿想核,便核。”
李崇德心头微微一松。
那口气还没完全落下去,陆与安下一句便跟了上来。
“只是既要核,便不只吏部独核。吏部既有章程,可先拟个细则交由王相,御史台同审,户部也一并盯着,免得地方账目、官员荐举两相脱节。若牵着军州用度,兵部也要进来一道看。”
几句话将核验大权拆成了好几部分。
李崇德没得办法,只得低头应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