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把长矛推上去(1/2)
“师父,我来替您推两刀吧。”旁边的小徒弟端着机油壶,眼圈通红,“您这腰犯了老寒腿,站了整整十六个小时了。”
“滚一边待着去。”赵大山眼睛死死盯着切削刃,嘴里含糊不清的骂了一句,“这套筒是要装在定向能量喷口最外层的箍圈,图纸上标的公差是正负零点零零三毫米。现在全国就这么一台老车床能吃下这么大的工件,你小子手腕子发虚,这一刀下去要是啃了刀,老子把你皮扒了也赔不起!”
陈远志和老宋悄悄走到了机床旁边,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车间里只剩下车刀切削高强度合金时发出的刺耳滋滋声,像是有无数只铁蚕在啃食桑叶。
足足过了半个钟头,伴随着最后一声极轻的金属滑音,车床的主轴缓缓停了下来。
赵大山长长吐出一口白气,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在铁屑堆里。陈远志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去,一把扶住了老汉的胳膊。
“赵老哥,辛苦了。”陈远志的声音很轻,带着打心底里的敬重。
赵大山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皮,瞅了陈远志一眼,咧开满是黄牙的嘴乐了:“哟,陈大部长来查岗了?没给咱们龙国工人丢脸。拿游标卡尺和千分尺来,量!”
严卫国带着两个技术员,拿着高精度的进口机械千分表,围着那个直径近两米、散发着刺鼻切削油气味的巨大金属圆环,前前后后测了整整十二个基准点。
指针在刻度盘上微微晃动,最后稳稳停在了红线之内。
“误差……千分之零点零零二!”严卫国猛的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比设计指标还要高出一个精度等级!”
车间里原本屏住呼吸的几十个工人和徒弟,轰的一声喝起彩来。
赵大山从脖子上扯下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黑油,一把推开小徒弟递过来的白开水,指着陈远志:“少跟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表扬。当年打锦州,老子在抢修连,你老陈欠老子两瓶通州老窖,到现在还没兑现。等这根大长矛造出来,你小子要是拿不出酒来,老子直接拿扳手敲你的脑壳!”
陈远志哈哈大笑,一把攥住赵大山满是老茧的手:“赵老哥,你放心!只要这东西能响,别说通州老窖,老子拼着挨处分,去后勤部茅台库房里给你偷两箱陈酿出来!”
整整一年的光景,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基地里,一寸一寸的熬了过去。
戈壁滩上的荒草绿了又黄,黄了又被白雪覆盖。
在这一年里,全世界的目光都在盯着卢村的动静。星辰使徒在卢村的意识网络被重创后,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但暗地里的暗流却汹涌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洋彼岸的鹰酱情报机构,如同发了疯一样在全世界搜集一切与高能物理相关的异常情报。
他们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他们隐隐感觉到,那头沉睡在东方的大陆巨龙,并没有因为基础科学被微观锁死而停下脚步,反而在戈壁滩的最深处,磨砺着某种足以刺穿整个天穹的凶器。
而在燧石基地,无数的难题像是一座座看不见的大山,横在所有人的面前。
没有大型数控机床,八级工人们就用手工车刀、刮刀、自制土研磨膏,一点一点把成吨重的石墨透镜打磨的光滑如镜;
没有超大规模集成电路来做微秒级的发射同步控制,老宋就带着严卫国,硬是用几十万个国产电子管和水银延迟线,搭出了一套庞大得如同迷宫般的继电器同步控制矩阵;
超导线圈降温需要的液氦不够,地质勘探大队和化工厂的工人就在冰天雪地里,用土法低温分馏,日夜不停的赶工提纯。
在这片寸草不生的荒漠里,没有任何所谓的神迹,也没有来自高维使徒的慈悲施舍。
有的只是大白菜、窝窝头、浓茶、卷烟,以及几万名龙国军工人被汗水浸透的棉大衣。
一九八八年,秋。
塞北的风,已经带上了刀子般的寒意。
戈壁滩深处,天高云淡,瓦蓝瓦蓝的天幕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在距离燧石基地三十五公里外的一片开阔盆地边沿,一座孤零零的废弃花岗岩山峰横亘在地平线上。
那座山当地人叫黑石峰,整座山全是由亿万年风化不掉的坚硬玄武岩和花岗岩构成,寸草不生,黑黢黢的像是一头趴在荒原上的远古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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