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尸狗·铁栏坪(1/2)
【第一魄,尸狗。
犬守尸骸,咬死不放。
一代积怨,代代还债。】
......
暗光退开时,江枫已经站在碎石路中央。
他抬头。
石寨压在暮色里,屋子全用石块垒成,窗窄,门厚,墙缝塞着白灰。
寨中人穿粗布短褂,脚踩竹鞋,门口挂着旧木牌。
这里对不上通玄那个年代。
书里的试炼,取的不是旧朝旧岁。
取的是人间旧债。
江枫沿石板路往里走。
几户人家的门槛上横着细痕。
前头还能数,越靠寨子深处,痕越密,旧木被刻成暗褐色。
一个挑柴的中年男人从旁边经过,见江枫停步,主动问:“外乡人?”
江枫抬眼:“游方算命的,路过,想讨口水。”
男人把柴担压稳:“算命先生?那得先见寨老。外人进铁栏坪,先拜寨老,这是规矩。”
“寨老住哪儿?”
男人朝寨子中央示意:“黑木牌那家。”
江枫跟着往前走,又问:“门槛上的横痕,是记号?”
男人答得顺:“训痕。”
“训痕?”
“娃娃犯错,家里大人拿竹条教完,就在门槛上刻一道。刻着,记着,免得再犯。”
江枫看向旁边那户。
门槛上的横痕挤成一片。
“刻得越多,孩子犯错越多?”
“痕多,规矩就硬。规矩硬的人家,寨里人服。”
“要是孩子没犯错呢?”
男人语气顺得很:“孩子哪有不犯错的。”
江枫接着问:“要是大人犯错呢?”
男人把柴担换了个肩。
“先生,进了寨老家,问卦可以,问规矩要收着。寨老管着全寨,话重。”
江枫点头:“多谢提醒。”
男人走远前又补了一句:“外乡人懂礼数,寨里给饭。外乡人乱说话,寨里也有规矩。”
江枫继续往寨中走。
黑木牌挂在石院门口,上面刻着三个字。
铁栏坪。
黑木牌下的门槛最刺眼。
浅痕层层叠着,中间一道深槽切进木里,暗色沉在槽底。
周围那些浅痕避着它,像整根门槛都在给它让位。
院里传来老人声音。
“左掌。”
江枫站在门外。
院内有个干瘦老人,手里握着磨光的竹条。
老人对面站着个男孩,九岁上下,左掌朝上摊着。
掌心旧痕叠新伤,皮肉发红。
老人问:“错在哪儿?”
男孩低头:“我把鸡笼门忘了扣,黄鸡跑了。”
“鸡跑了,狗追。狗追到山口,山口有坎,坎下是采石坑。你忘扣的不是鸡笼,是命。”
“我记住了。”
老人点头:“记住,用疼记。”
竹条落下。
男孩没躲,连退半步的动作也没有。
他只把左掌摊得更平,像早把这套流程练熟了。
院外有寨民经过,步子照常。
男孩咬住牙,肩背绷直。
老人脸上无怒,竹条落得准,像在完成每日该做的活。
五下过后,老人把竹条放回门后固定的位置。
“洗手,吃饭。”
男孩到水缸旁冲掌心。
水碰到伤处,他嘴唇压紧,没发出声。
老人进堂屋:“三妹,添饭。”
男孩洗完手进屋,先给老人盛饭,递到老人面前。
老人接过碗,从菜里夹起一片肉,放进男孩碗中。
“多吃,长身体。”
江枫站在门口,看完这一幕。
打完五下,再夹肉。
规矩和心疼压在同一张脸上。
老人这才看见他。
“外乡人?”
江枫跨过门槛,拱手:“游方算命先生,路过铁栏坪。寨里人说,外人要先拜寨老。”
老人打量他:“懂规矩就好。我叫石崇嵬,铁栏坪寨老。”
“我叫江枫。”
石崇嵬看向偏房:“你今晚住那间。饭有一口,床有一张。”
“多谢石老哥。”
石崇嵬拿起竹条,指向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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