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罗浩又死了(2/2)
崔明月没有辩解,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外面的庭院。桂花瓣还在簌簌地落,像是下着一场无声的雨。
漏刻又走了一刻。
刘令瑶第三次去端那杯茶,触手冰凉。她举起杯子朝崔明月晃了晃:“母后,凉了。”
崔明月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淡淡道:“走吧。去看看,那罗浩是选了豆腐,还是选了面条。”
二人乘了一顶小轿,不疾不徐地往罗浩的住处去。路上刘令瑶掀了两次帘子张望,都被崔明月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到了地方,还未进门,便见几个下人围在院门口交头接耳,脸上挂着一种既惊惶又兴奋的神情。有个眼尖的瞧见崔明月的轿子,吓得“扑通”跪倒,余人也跟着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刘令瑶心里“咯噔”一下,不等轿子停稳便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
院中一棵老槐树下,悬着一根白绫。罗浩吊在上面,身子已经僵了,脸色发青,舌头微微吐出,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地望着天。
刘令瑶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讨厌罗浩。虽然不是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
“吊死的。”她转过身,对缓步走进来的崔明月说,语气里带着说不清是厌恶还是别的什么,“还真选了面条。”
崔明月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神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幅挂在墙上的画:“也未必是自愿的。”
刘令瑶绕着树下走了一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面。泥土上没有挣扎的痕迹,脚印整齐,像是自己站上去、踢开凳子的。她又仰头看了看那根白绫,系法干净利落,是个死扣。
“看着像是自己动的手。”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嘴角扯了一下,“可我不信。死士这种人,最是惜命,让他自己上吊?太阳打西边出来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她忽然看见树下石桌上压着一张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却因为压得紧,一直没有飞走。
她走过去,拈起那张纸。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墨迹已经干透,字迹潦草却看得出是一笔一划认真写的:
“罪臣罗浩,愧对公主殿下多年提携之恩,更愧对皇后娘娘。臣自知罪孽深重,百死莫赎,不敢求原谅,只愿一死以谢天下。所有之事,皆臣一人所为,与他人无涉。遗书在此,天地为证。”
刘令瑶将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却不像是高兴,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不上不下的难受。
“母后请看。”她把信递过去,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他还真留了遗书。”
崔明月接过信,扫了一眼,便递还给她,淡淡道:“写得倒是干净利落。‘所有之事,皆臣一人所为’——这句话往上一写,便是在替谁顶缸了。偏偏你我都知道,他一个罗浩,哪里配做那些事的主?”
刘令瑶攥着信纸,指节微微泛白。她再次仰头看着罗浩悬在半空中的尸体,那张青紫的脸在风中微微晃动,像一盏没有人点的灯。
“我最讨厌他了。”她忽然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讨厌他巴结逢迎的嘴脸,讨厌他仗势欺人的做派。我巴不得他倒霉,巴不得他被革职查办,被发配充军,可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