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2/2）

何有才伏地叩首，闷声如鼓：“臣，谢皇后恩准。”

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眯起了眼睛，有人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这人，居然还真把自己当官了？！

苏瑾从队列中走出来，整了整官服，脸上挂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走到何有才面前，拱手一礼，那礼节恰到好处：“何有才，我是吏部侍郎苏瑾。因此刻已过铨选之期，蒙殿下恩准，本官出三道题考考你，可好？！”

“求之不得。”

苏瑾没有废话，直接抛出了第一问：“我朝边镇，近年屯田之策屡议屡改。若命你主理一州屯务，银钱只够做一事，你是先修沟渠，还是先置农具？说清取舍之理，不许两头都占。”

这一问也是刁钻。

修沟渠是长远之计，水通了，地活了，年年受益；置农具是眼前之需，有了铁犁、锄头、镰刀，当年就能开垦，当年就能收粮。

可银钱只够做一事，选了沟渠，今年就得饿肚子；选了农具，明年水旱一来，照样颗粒无收。

怎么选都是错，怎么答都有漏洞。

殿中有懂农事的官员微微皱眉，有人在心里替何有才捏了一把汗。这一问，不是考文章，是考实务，考的是一个当官的人有没有脑子、有没有担当、有没有在捉襟见肘的时候拍板做决定的魄力。

何有才没有急着回答。

“先修沟渠。”

殿中有人轻轻“哦”了一声，像是意外，又像是好奇。苏瑾没有打断他，只是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何有才继续说：“农具不足，可借、可租、可向邻州暂调。一季的收成，熬一熬总能过去。可沟渠不修，水来了蓄不住，旱来了引不进，三年五年地力耗尽，那一片地就废了。地废了，有多少农具都白搭。”

“臣以为，为官一任，不能只顾眼前一季的收成。修沟渠，是替后人留一条活路。置农具，只是让今人多吃一口饭。臣选沟渠。”

苏瑾又朝何有才微微颔首，脸上挂着那个一贯的笑容，语气甚至带着点长辈似的关怀，又客套几句说道：何兄，一别十二年，你清瘦了许多。

他先寒暄了一句，像是真的在叙旧。

殿中众人刚松了半口气，苏瑾的第二句话就跟了上来：当年你我同场应试，你的策论我是拜读过的，确实写得……很有锐气。那时我便觉得，何兄这样的人，迟早是要出头的。只是没想到……

他笑了笑，殿中安静了一瞬。苏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温温和和地继续道：

何兄今日以铨选为注，以消息为码，和皇后殿下做买卖。这份胆识，苏某佩服。可苏某有一事不明，何兄方才说，你做的买卖是信息。那苏某能否请教一句也是第二问：你今日能拿别人的秘密换自己的前程，来日你若入了官场，有人拿更大的秘密来换你的前程，你换不换？

苏瑾没停，还有一事。何兄方才自称，可你如今还是白衣之身。苏某好奇，你是太想当这个了，所以脱口而出呢？还是你觉得，皇后殿下既已准你重考，你便已经是了？

本官只是随口问问，何兄不必当真。苏某不过是替吏部同僚们问一句毕竟铨选大典，规矩不能乱。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