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投名状(1/2)
回到宫中,太和殿的偏殿烛火煌煌,满壁金漆映得晃晃悠悠,连梁上蟠龙的鳞片都似涂了一层肥油,腻腻地泛着光。
刘令仪立在殿心,脚下踏着一方织金锦毯,毯上伏着一人,紫袍玉带,面朝下趴着,从衣饰上瞧,正是七皇子刘琮,只不知是死是活,动也不动。
素问侍立一旁,手里托着一只青瓷酒壶,壶嘴里尚有丝丝缕缕的白气袅袅升起。她低着头,两排睫毛密密地垂着,如同两把合拢了的乌檀扇,把眼底神色遮得严严实实。
刘政一脚跨进门来,目光落在锦毯上那具紫袍身影上,脚步猛地一顿。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缩。
可皇家子弟到底是皇家子弟,一息之间他便压住了喉咙里的惊呼,反手将殿门重重掩上,三步并作两步抢到锦毯前,单膝跪地,抖着手去探七皇子颈侧。
冰凉,无脉。
刘政猛地弹起身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压着嗓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颤与狠:刘令仪……你把他杀了?在此处?在这个时辰?你疯了不成?你瞧瞧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太和殿偏殿!七弟方才才去父皇病榻前请过安,走动时辰是点卯前,他若久不归殿,皇后那里知道了,还不得闹出天大的风波来?”
孙家今晨已被灭门,上下四十二口,无一幸免。是七皇兄下的手。他若不死,明日死的就是咱们。
孙家没了?!刘政如遭雷击,身子晃了一晃。孙家是他暗中的钱袋子,也是替他料理脏活的刀架子,这一断,等于去了他半条臂膀。
可下一刻,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尸身上,眼底深处竟掠过一抹极短暂的释然——老七死了,这个压得他夜夜难寐的最大敌手,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里。那释然快如电光石火,随即便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吞没。
可他是皇子!是当朝七皇子!刘政一把攥住刘令仪的袖子,指节捏得发白,眼珠子里血丝密布,皇后和贤妃若查下来,你以为皇兄这次能帮你瞒得住?这是抄家灭门的罪!
哥哥若怕,刘令仪缓缓抽回衣袖,大可去向朝臣揭发我,就说毒是我下的。用我一条命,大义灭亲,便可换哥哥一世安稳,这买卖不亏,令仪死而无憾。
刘政浑身一震,如被冰水兜头浇下。
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素日里乖巧温顺的妹妹,这一刻,竟从那双清亮亮的眸子里读出了一种让他骨髓发寒的决绝。
他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直觉,若自己敢应一个字,这偏殿里另一杯毒酒,恐怕就要灌进他自己的喉咙。
你……你胡说什么!刘政喉结上下滚了滚,冷汗从鬓角涔涔渗出。
他的目光在刘令仪脸上停了许久,终究硬生生逼着自己挪开,落在一旁低头侍立的素问身上。那眼神里的惊惧与惶然,像是终于寻着了出口,倏地转冷。
这毒酒……是这丫头端的罢?刘政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凉意,令仪年幼,定是你在旁挑唆。死一个婢女,总好过折进去一位公主。拿她去顶罪,就说她与孙家有私仇,暗害皇子……
哥哥。刘令仪一步跨出,稳稳地挡在素问身前,素问若死了,皇兄可还敢用灵柩?
刘政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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