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麻绳拴豆腐(1/2)
苏瑾和柳相远四目相对,两双眼睛里翻涌着同样的惊骇,随即又涌上一股后知后觉的醒悟。
那壶酒。
素问手里那只青瓷酒壶里的酒,根本就不是毒酒。
苏瑾脑子里的一声,像是被人抡了一锤,震得眼前发花。
他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刘令仪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毒杀七皇子。
她要的,就是刘政冲进来尸体那一刻的所有反应,要的就是刘政的震惊、恐惧、犹豫、最终屈服,要的就是自己与柳相远恰好在这个时辰、恰好这一幕、恰好再无退路。
毒杀是假,设局是真。
那壶酒里,恐怕只是掺了足量的蒙汗药,再加上一味让脉象沉滞、体温骤降的假死药。
这等药物在后宫之中原算不得什么奇物,太医院里但凡有些资历的医正都能调得出来,只不过人人讳莫如深,不敢提起罢了。药效一过,人便醒了。
刘令仪她根本没想过要让七皇子死。
她只是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苏瑾的脊背上蹿起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冷得他牙关打颤。
他看着地上那个刚刚死而复生的七皇子正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扶着廊柱,一脸茫然地揉着太阳穴,嘴里含含糊糊地问:我……我怎么在这儿?什么时辰了?
苏瑾和柳相远齐齐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廊壁冰凉的粉墙。
二人对视一眼,这一次,他们从对方眼底读出的不再是同生共死的决绝。
他们方才在太和殿偏殿里,对着公主和太子殿下,行了躬身礼,喊了臣,遵命。
那个,是向着刘令仪应的,是应了帮太子料理的。
可这句话,地上的七皇子又知道么?若他知道了,又当作何想?
苏瑾和柳相远二人在这条夺嫡的船上,本是太子刘政的人,如今却被十一公主一手牵着,不知不觉之间,竟又在七皇子跟前露了这么一大面。
从今往后,他们算是太子的人,还是公主的人,抑或是这在七皇子眼里,他们今夜抬过他的身子,便已经是谋害皇子的共犯了?
苏瑾慢慢直起身来,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揉脑袋的七皇子,又看了看柳相远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柳兄,他哑着嗓子轻声说,咱们这回,是真的上了船了。
这条船,怕是这辈子都下不来了。
柳相远没有答话,只是闭了闭眼,把后脑勺抵在墙壁上,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里的惊惧一并吐尽。
偏殿后廊那头的动静暂且按下不表,且说坤宁宫这边。
坤宁宫里熏着安神的沉水香,白烟从鎏金狻猊炉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缠在帐幔之间,把满室灯火都笼得朦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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