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走,囡囡,跟外祖父回家(2/2)
她不能后悔。
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她十岁那年把信凑上烛火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条路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后退是万丈深渊,停下来是粉身碎骨,唯有往前走,才能挣出一条活路来。
从那天起,二老再没提过交兵符的事。
外祖父仍然顶着将军的头衔,每月去兵部点个卯,平日里便在家中养花喂鸟,偶尔与旧部书信往来,问问边关的情况。外祖母依旧是那个让边关将士们敬畏的铁娘子,只是再没有人看见她握刀了——那双手如今只用来纳鞋底、腌咸菜、给外孙女绣荷包。
他们隔几个月递一回牌子入宫,看看外孙和外孙女,带些边关捎回来的干果和皮货,坐上一个时辰,说些不咸不淡的家常话,便又挺着腰板走了。每一次来,都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每一次走,都是那两条笔直的背影,一步一步消失在长长的宫巷尽头。
刘令仪每次送他们出宫门,都站在门洞里,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站着,站到那两袭旧袍子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直到如今。
今夜,她站在太和殿偏殿的烛火下,看着地上那个被灌了药、面朝下趴着的七皇子,心里忽然又浮起那个画面——外祖父和外祖母的背影,一高一矮,一左一右,在宫巷深处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没了,连最后一点衣角都看不见了。
她忽然想,若外祖父知道自己今夜做了什么,会不会后悔当初听了她那句。
会不会后悔,没有在十年前那个中秋夜里,把兵符往御案上一拍,扯着她的手说:走,囡囡,跟外祖父回家。
那时的刘令仪把目光从七皇子身上移开,闭了闭眼。
她睁开眼,素问,把酒壶温一温。等会儿还有人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