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三章 人证(1/2)
芳娘子缓缓说道:“我娘是继室,她足足比我爹小了十八岁,她嫁进门两个月,就怀上了我,我两岁时,她又生下一对龙凤胎,因此,我爹对她十分宠爱。
而她年轻漂亮,为人处事更是八面玲珑,巴结上不少官夫人,明里暗里帮了我爹不少忙。
我十三岁那年,我爹在衙门里惹上麻烦,进了大牢。
我娘和我大哥商量之后,他们把我送给我爹的顶头上司做妾,就这样,一顶小轿就把我抬到王家,我那夫君比我爹还大了几岁。
成亲当晚我受了伤,大夫让我好生将养,还让夫君近期不要再让我伺候。
夫君吓了一跳,担心闹出人命,便准我回娘家住些日子,直到我想回来为止。
就这样,我便回了娘家,我回去时,发现我爹已经回来了,可是我哥和我娘却不在家。
我身子不舒服,便回房躺着,不久就睡着了。
半夜我被饿醒,便去厨房找吃的。
我爹只是县衙小吏,我家不是大户人家,只是比起市井小户过得稍宽裕一些,我家只有两个帮佣婆子,到了晚上,帮佣婆子回自己家,我家就没有外人了。
不像在宫里,或者大户人家,即使到了晚上,家里也有值夜的。
那晚我从自己屋里出来时,家里漆黑一片,路过爹娘的房间时,我听到屋里有动静,因为被送去做妾的事,我对家里人有恨,因此,我便下意识贴到窗前。
我听到我爹的声音:芳姐儿回来了,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我看她是恨上咱们了,见到我连声爹都不叫。
接着便是我娘的声音,她说:她不理你是应该的,若不是你惹出的祸事,咱们用得着卖女儿吗?
我爹的火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他说:你还有脸说我,若不是为了给你平事,我用得着往公事银子上伸手吗?现在案发了,蹲大牢的人是我,你呢,我回来都看不到你的人影儿,你不在家里待着,又去哪儿了?
我娘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你说你贪墨是为了给我平事?我呸!当年我还是个远嫁来的年轻媳妇,人生地不熟,不是你托了关系,让我搭上王侧妃的?还有王侧妃要的东西,也是你让我给她送过去的。
郎侧妃一尸两命,王爷查到王侧妃头上,你害怕了,担心王侧妃供出咱们,就使了大把银子买通王府里的人,弄死了王侧妃。
现在衙门要查十多年前的旧帐,查出了你贪墨的事,我没问你贪墨的银子去了哪里,你却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你可真不是东西!
当时我还小,尚不知道郡王府里的那些陈年旧事,但是却记住了他们说的这番话。
后来我进了郡王府做乳娘,封地的郡王府里那时已经没有了主子,漏得像个大筛子,没过几日,我便知道了郎侧妃和王侧妃的事。
郎侧妃没有尽到照顾郡王爷的责任,让郡王爷变成了傻子。
老王爷让王侧妃处置郎侧妃,王侧妃下手太狠,郎侧妃一尸两命,老王爷大怒,把王侧妃关进柴房,王侧妃被人先奸后杀,死相极惨。
若说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我知道了这么多往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王侧妃怕是早就存了害人的心思,而她在王府后宅里,需要一个能在府外帮她张罗事情的人,我娘便是她挑中的这个人。
郎侧妃能够照顾郡王爷,是因为老王妃去世了。这样一想,老王妃的去世以及郡王爷变傻这件事,或许全都不是偶然,这当中怕是都有王侧妃的手笔,而郎侧妃就是那个替罪羊。
待到郡王爷变成傻子,老王爷要追究时,郎侧妃这个替罪羊就没有用了。王侧妃哪里是下手过重,她分明就是故意杀人灭口。
而王侧妃的死,却是和我爹我娘有关系。我爹担心被她牵连,就花了大把银子杀人灭口,可是没想到,那人是个好色的,不仅杀人,还给老王爷戴了绿帽子。
无论是参与王侧妃谋害老王妃、郡王爷的事,还是买凶杀害王侧妃的事,这些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我用这件事要挟我哥,又提了那对龙凤胎......他和我娘有染生下那对龙凤胎的事,我哥又惊又怕,便留下了我和秦姐姐的性命。
这件事我一直藏在心里,在此之前,我以为要带进坟墓里了,没想到还能有个机会,让我说出这个秘密。
这件事对于我原是用来保命的,如今县主有了圣上和皇后娘娘的护佑,我哥也死了,我娘家其他人死没死我不知道,但我想他们活着也和死了没有区别,所以对我而言,这个秘密说出来或者不说出来,都已经没有用了。
不过还是说出来吧,说出来我心里轻松。”
七皇子原本还以为自己需要恐吓一番,甚至严刑拷打,才能拿到秦嬷嬷和方乳娘的口供,万万没想到,这两位竟然这样配合,他甚至不用恐吓,两人就全都说了。
七皇子坐在那里,怔怔发呆,他原本只是想知道有关娴姐儿生母的一些事情,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还知道了当年王侧妃的勾当。
七皇子坐了一会,意识到必须要把这件事告诉小皇叔,他连忙起身,跑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寝宫,乳娘正急得团团转,见他回来,长长地松了口气,说:“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去哪了?”
七皇子嘿嘿一笑:“乳娘,好乳娘,你想个法子,明天我要出宫。”
乳娘蹙眉,但却没有拒绝,她想了想,出门叫了两个小内侍,一番交代后,便对七皇子说道:“好啦,等外头安排好了,明天你就出去。不过说好了,午膳前必须回来。”
七皇子高兴地跳了起来:“乳娘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次日,宋葆真来给皇子们上课,七皇子又没做功课,被宋葆真赶到门外罚站,他扭头就跑,待到宋葆真发现时,他早就没了踪影。
宋葆真气得发了一通脾气,连带着五皇子和六皇子也越发不顺眼起来,索性布置了一大堆功课,让五皇子和六皇子回去做功课,自己抖抖衣衫,出宫去了。
乳娘早就给七皇子安排妥当,七皇子逃课便立刻出宫,马不停蹄直奔瑞王府。
燕荀没想到,昨天才和他说了这件事,今天他就来了,看到七皇子时怔了怔,问道:“你这是又逃课了?”
七皇子撅撅嘴巴:“小叔,您错怪我了,我是逃课的人吗?”
燕荀问道:“你来我这里,莫非是查到了什么?”
七皇子点头:“查到了!小叔,您猜猜我查到了什么?”
燕荀道:“我怎么知道?你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七皇子得意洋洋地说:“小叔,您绝对想不到,娴姐儿身边的嬷嬷和乳娘有多配合,我问啥,她们就说啥。”
燕荀挥挥手,让人送上茶水,又给七皇子端来饮子,连同各式零食糕点,摆了一桌子,这才屏退了身边服侍的,只留下叔侄二人,隔桌相对。
七皇子吃了几口点心,又喝了一大口饮子,这才详详细细把从秦嬷嬷和方乳娘那里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燕荀越听越是心惊,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位芸娘子,就是当年的小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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