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木鼎·古琴·桐木火(2/2)
崔正成一剑横扫,白光裂空,周围数株古松齐齐断裂。
“你们借一则讖言,借一场场局,一步步想摧毁我们。”
“可佛门那些禿驴,还有你,知不知道。”
“六大世家真正背负的,究竟是什么”
“我们,才是面对真正大劫时的希望。”
说到最后一句时,崔正成的声音已隱隱带上一股森冷怒意。
剑气也隨之变得越发凶悍。
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沉,更急,更带压迫。
然而,也就在这不断逼杀的过程中,陆久身上的气息,却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缠绕周身、若有若无的森然魔气,竟在一点点收敛。
不是被压制,也不是散去。
而是被某种更深、更稳的力量,缓缓转化。
那种感觉很奇异。
就像暴烈焚烧过后的灰烬之中,重新生出了一缕清明;又像无边怒海翻涌到极处,终於沉入了一片更深的静水之下。
陆久仍在退,仍在避。
可他眼中的神色,却越来越平静。
终於。
在又一道剑气擦著脸侧掠过、斩落一缕髮丝之后,陆久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头,轻轻清喝一声。
剎那间,周身所有残存的魔气,尽数一震。
隨后,全部化作澄净而庄严的佛气!
黑暗退去,唯余清明。
一种歷经枯荣、生灭、杀伐之后,仍能归於本心的佛意。
它从陆久骨血深处流淌出来,安静,却极重。
一时间,原本逼人而来的漫天剑气,竟都像被这股气息微微滯了一瞬。
外放的烈意却没有继续膨胀,反而一点点向內收拢,像一团本该席捲天地的火,被一只无形之手缓缓按回心口。
火势在收。
戾气也在收。
可诡异的是,隨著那股焚烧之相逐渐敛去,陆久身上的杀意,竟不减反增。
这一幕,甚至让崔正成都微微一怔。
陆久,反而显得比先前更安静了。
眉眼间那股逼人的戾气,被一种说不清的悲悯之意所取代,仿佛有一缕极淡极淡的慈悲之心,自他骨血深处缓缓浮起。
慈悲,不忍,怜悯。
这些本该让杀意消退的东西,此刻竟反过来让那股杀念变得更纯,也更重。
杀意未减,反更锋利。
戾气却在退被无形佛意一点点洗去。
下一刻,一股特殊至极的气息,自陆久体內缓缓盪开。
那不是焚如要术单纯的火,也不是寻常佛门清净气,而是一种介於轮迴与枯灭之间、仿佛历经生死后才沉淀出来的力量。
像万物终有一灭,灭后又有一转,转中仍藏寂灭之意,寂灭之中又透出一丝不可言说的生机。
轮迴。
枯灭。
两种本该彼此相斥的意味,竟在他身上奇异地融成了一体。
隨之而来的,则是金色佛光。
远远望去,他整个人都像被一层金色光焰包裹,既有佛门的清正,又有焚如的炽烈,偏偏还夹著一缕令人心悸的死寂。
崔正成见状,脸色终於真正变了。
只听远处夜风中,忽然传来一道极细微的琴鸣。
隨后,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原本在先前交锋中已经破碎受损的绿綺古琴,竟像是受到了某种莫名召唤,自远处飞掠而至,稳稳落在陆久身前。
琴身悬於半空,轻轻震鸣。
而隨著陆久身上的轮迴枯灭之力不断涌出,那张古琴竟也开始变化。
先是琴身上的裂痕,一寸寸被淡金色火意包裹。
那些火併不猛烈,甚至称得上安静,只像一层柔和而深沉的光,沿著木纹缓缓流淌。
可越是如此,越叫人心惊。
因为那分明是火,却没有半点要焚毁琴身的意思,反倒像是在滋养,在唤醒,在把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一点点重新点燃。
紧接著,整张绿綺都烧了起来。
不是寻常烈焰,而是淡淡金火。
琴在火中。
火附於琴。
木不焦,不裂,不毁,反而在那金火映照下显出一种愈发古拙、愈发坚凝的质感,像沉睡千年的神兵终於褪去尘灰,露出真正本相。
金火燃琴!
可最诡异的是,这把琴竟没有半点损毁跡象!
直到这一刻,崔正成才像是终於看清了什么。
他死死盯著那张悬浮於火中的古琴,原本阴沉冷厉的眼神里,竟第一次露出近乎失態的震惊。
“桐木火!”
万宝会上,崔家曾暗中搜寻许久的异宝。
传闻此火诞於奇木之中,可附著於木而不灭,不焚其形,只炼其质。
若能以桐木火锻造木製兵器,其坚硬锋锐,甚至还在玄铁之上,且兼具火木两相之性,既生生不息,又焚尽万物,几乎可称奇珍中的奇珍。
崔家找了许久,都未能真正得手。
谁能想到这东西,沉眠在绿綺琴中的桐木火!
这张古琴,本身便是以桐木所打造的异物!
昔日的刘俊也不知道这件事。
火与木,本就是一体。
难怪它能在陆久身上那股轮迴枯灭之力中重新燃起。
这一刻,桐木古琴开始变形,化为一把武器!
“桐木古琴,助我,以杀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