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毫无进展(2/2)
赵弘殷让人安顿好自己麾下的伤兵,又亲自去清点了一下人数。他叫来各都的都头,一个一个地核对名字。每念一个名字,都头就应一声“在”或者“没了”。“在”的,他就打个勾。“没了”的,他就画个圈。
统计出来,阵亡三十人,重伤四十三人,轻伤五十六人。
阵亡的三十人里,有跟了他十年以上的老兵,也有从后晋年间跟著他的老兄弟,还有一个是上个月才补充进来的新兵,不到十七岁,河北乡下一个小庄户人家的独子。赵弘殷念到新兵的名字时,停顿了一下,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这个伤亡数字让赵弘殷微微鬆了口气,伤亡虽然多,但至少比別的部队好。他放下名册,抬头朝空地的其他方向看了一眼。
他听说东门那边阵亡了六百多人,重伤四百多,轻伤无数。刘重进的部队从沼泽地里撤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泥。很多人连武器都丟了,空著手回来的,眼神呆滯,脸色灰白,嘴唇乾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有的人回来之后就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个都头跪在泥地里,抱著自己阵亡的弟弟的尸体,无声地流泪,眼泪把脸上的泥浆衝出两道白印子。
北门更惨。骑兵在水里成了活靶子,光阵亡就超过八百,战马也损失了二百多匹。
马指挥使被抬回来之后就一直躺在帐篷里,不吃不喝,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帐篷顶,有人叫他他也不应。军医说他的伤不重,箭头已经取出来了,养几天就好,但人像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他带出去五百骑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跟了他好几年,就这么没了大半。
西门稍微好一些,但也折损了將近三百人。曹英的人虽然没有硬冲,但守军的滚油金汁可不管你冲不冲只要你站在射程之內,他们就往下泼。有十几个人被滚油烫得面目全非,脸上的皮肉都烫烂了,露出老兵都不忍心看。
四面围攻,第一日便折损了三千余人,却连城墙都没摸到几次。
赵弘殷准备安排人手去领箭矢和粮食,李万全走了过来。他满脸血污,左臂吊在胸前。
“赵將军,”,李万全一屁股坐在赵弘殷身边的草地上,动作太大,牵动了左臂的伤,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齜了齜牙,“你这边怎么样”
“还好。”,赵弘殷低声道,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他,“伤亡不大,三十个阵亡,四十几个重伤,轻伤五十多。你呢胳膊怎么样”
李万全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喝完水,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苦笑了一下,把水囊递还给赵弘殷,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左臂:“我这边可就惨了。三千人上去,回来不到一千五。光是阵亡的就有一千多,重伤的四百多,剩下的也大多带著伤。”
他说著,试著动了动左手的几根手指,手指能动,但每动一下他的眉头就皱一下。
赵弘殷看看他的胳膊,又看看他脸上的血污,心中一阵酸涩。
李万全打仗勇猛,从不畏缩,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带的部队伤亡总是最大的。今天这场仗,三千人上去,回来不到一千五,折了一半多。这样的仗多打几次,李万全这点家底就要赔光了。
“你……”,赵弘殷欲言又止,“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