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理想很丰满（2/2）

杨芳君抱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道：“她嫌你站门口挡着路，闷得慌。”

“我哪有挡路？我站得可靠边了！”杨大宝大声喊冤枉道，“那我追上去跟她解释解释。”

“追什么追，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杨大宝“哦”了一声，缩回头，把门带上了。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杨芳君抬手拿起带来的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是她今早路过国营水果店特意买的。

她又拿起床头柜上的折叠小刀，开始笨拙的削起苹果来。

她削苹果的手法确实不怎么样，第一刀下去，厚厚的果肉连着果皮被削掉大半，她深吸一口气，道：“我还是洗干净，给你切成块吃吧。”

徐明谦沉默三秒，随即点了点头。

杨芳君从网兜里又摸出一个苹果，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洗了洗，拿回病房，垫着干净的草纸，用小刀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在床头柜上。她先拿了一块递给徐明谦，然后自己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这苹果还行，虽然不甜，但挺脆的。”

“你来找我，”徐明谦咽下嘴里的苹果，语气平淡，“应该不是专门给我削苹果吧？”

杨芳君嚼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给徐明谦一个

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那个，我还真有事想请教您。”

“什么事？”

“请问上海那边，有什么工厂之类的地方需要大量的竹货？”

徐明谦没有立刻回答。他咬了一口苹果，慢慢嚼着，过了几秒，他开口道：“炼钢厂。”

杨芳君一脸疑惑：“炼钢厂？”

“嗯，我以前院里有个大爷，他跟我说过，他说炼钢厂里竹筐竹篓用量大得吓人。矿石、焦炭、石灰石，从码头卸下来，用竹筐装，用竹篓抬，从料场运到炉前，全靠人挑肩扛。一炉钢出来，从炉前到炉后，没有几百个竹筐根本转不开。我记得上海有一家国营炼钢厂。在吴淞口那边，规模很大，炼钢、炼铁，也做耐火材料。它既然是炼钢厂，应该对竹筐竹篓需求量会很大。”

杨芳君听得很认真，手里的苹果块都忘了吃。

“那如果我想把咱们本土的竹货销给上海的炼钢厂，可以吗？”

徐明谦看着她，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他反问道：“你们竹编公社现在一个月能出多少货？”

“嗯……三百件左右吧。”

“炼钢厂一年需要的竹筐竹篓，是十万件起步。你们一个月的产能只是人家一天的消耗量。”

“我想他们应该不止一个供应商吧？”

“所以一个国营大厂为啥要在众多的供应商里选择你们这家小小公社？”

徐明谦再次补充道：“炼石厂采购是公家账，只认正规供销渠道，不认个人私下交易。要是没有计划指标，东西再好，人家也不能收，这是纪律。”

“你若真要是想挤进去，你得先有稳定的产能，再有稳定的质量，还得有稳定的价格。这三个条件，缺一个都走不通。”

“另外还有运输的难题。竹货体积大，分量轻，占车厢。要联系铁路或者省际货运，还要考虑包装、防潮，路上损耗也要提前算进报价里。还有结算，国营大厂走银行对公划拨，不会当场付现金，回款周期也要提前谈好。”

杨芳君沉默了。

果然理想很丰满，现实真TM骨感。

她靠在椅背上，把手里那块没吃完的苹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瞬间苹果都不香了。

徐明谦垂眸，手指头轻轻敲了两下，过了几秒，他抬起头来，看着杨芳君，开口道：“这样吧，我等会儿打电话问一下卫国，让他帮忙打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