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长途电话（1/2）

李科长的脸刷地沉了下来，但他没有开口接话，跟一个刚调来的年轻女同志在会上吵，有失身份。

于是，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腿上，摆出一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姿态。

分管副食品的赵主任却打抱不平道：“杨芳君同志，那你说个方案出来。”

杨芳君刚张嘴，赵主任就不管不顾说道：“李科长至少是在想办法。你呢？”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自己的办法呢？搞了三场活动，又是摆摊又是吆喝。那我请问你卖了多少货？”

“八块一毛七！杨芳君同志，你拿着这个数，说李科长的方案不行？你让我们怎么信服你？”

会议室里的干部都纷纷点头，的确这样的成绩，实在难以服众。

“取得这样的成绩，是我考虑不周，我认。”杨芳君郑重道歉，“局里无论给出什么样的批评处理，我全部接受，毫无怨言。还有，刚才我可能在表达上有些歧义，我绝对没有说李科长方案不好的意思。”她顿了顿，看向李科长，微微颔首：“李科长，如果我刚刚的言论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向你道歉。”

杨芳君突如其来的认错道歉，让不少议论声慢慢低了下去。

李科长摆出老同志的气度，抬手摆了摆，坐直身子，语气故作宽和道：“杨芳君同志，我也不是针对你个人，你年轻，有想法，这没错。而且工作上有争论，也是常事。我也不是说我的方案百分百行，可你总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出来说话。”

高局长坐在主位上，看了看李科长，又看了看杨芳君，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心里其实门清，李科长那番话，听起来头头是道，实际上全是废话。

物价纪律，牌价政策，计划管理，这些东西在会议室里说说可以，拿到实际中，一点用都没有。但以目前的情况，也只能这样了，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几句总结的话，把今天的会收个尾。

“叩叩叩……”

就在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秘书小吴推开门缝，他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只是对着高局长高声汇报道：“高局长，打断一下，局里接到上海那边打来的长途电话，对方点名找杨芳君同志，说是十万火急的公事，一定要杨芳君现在接！”

上海来的长途电话。

七十年代，跨省市的长途电话有多稀罕，在座的人心里都有数。普通人打长途要去邮电局排队，填单子，接线员一级一级往上转，等一两个小时能接通是快的。跨省的长途，得经过地区总机、省总机、对方省总机、对方地区总机，好几道转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没人会走这条路。

小吴见高局长没说话，又补了一句：“对方还在线上等着呢，总机说已经挂了三次催了，接线员不敢断。”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脸上的神色都变得复杂起来，大家都一脸震惊的看着杨芳君。

高局长看了一眼杨芳君，摆了摆手，“去吧！”

杨芳君跟着小吴往总机房走。总机房其实就一间小屋，里头一张木桌，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磁石交换机，黑乎乎的机身，上面一排插孔和一根接线绳。话务员是个男同志，这会儿正捂着话筒。

“吴秘书，电话还没挂，等了快十分钟了。”男同志把话筒递了过来。

杨芳君接过话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话筒贴到耳朵上，另一只手按着桌角。

“你好，我是杨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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