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退队（2/2）

“谢谢。萨马兰奇先生！”刘健笑着回应。

颁奖结束。

国歌奏起。

姚明、刘健、易建联、王治郅、林书豪、孙悦、朱芳雨。。。十二名队员站成一排，仰头望着五星红旗缓缓升起。

现场所有中国人齐声高唱，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像潮水，像山岳，像这个国家在这个夏天最滚烫的心跳。

升国旗结束，刘健高举鲜花，向全体球迷致谢。

然后，他将金牌咬在嘴里。

这一刻，被摄影师抓拍定格。

后来，这张照片被反复提起。人们说，它超越了巴塞罗那奥运会上，克罗地亚传奇托尼·库科奇咬银牌的经典瞬间。而刘健那记压哨后仰，更被无数人视为奥运篮球史上最经典的进球，足以跟乔丹的“世纪一投”相媲美。

颁奖仪式结束，男篮全体人员返回奥运村，略作休整。

晚上八点半，北京奥运会闭幕式准时开始。

闭幕式上，刘健将旗手的位置给了姚明。

姚明接过旗帜，迈步走向那片属于中国代表团的灯光与欢呼。

晚上十点。

闭幕式完美落幕。

圣火熄灭，鸟巢外的夜空恢复深蓝。

参加闭幕式的各国运动员陆续返回奥运村。十六天的紧绷、对抗、泪水、呐喊，在这一夜全部卸下。

奥运村像被打开了阀门，成了一个大联欢。

欧美、南美、非洲的运动员放得最开。他们在村内广场围成圈唱歌，有人抱起吉他即兴弹奏，有人跳起家乡的舞蹈，素不相识的人互相拥抱、合影、在纪念册上留言。交换球衣的、交换徽章的、用蹩脚英语加手语聊天的，随处可见。各个公寓楼的走廊和公共客厅全是串门的人，笑声、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一直持续到凌晨两三点才渐渐平息。

中国代表团的管理一向严格。

只有少部分队员获准在村内广场短暂停留，与外国选手友好合影、交换奥运徽章。大部分运动员在各自公寓里清点装备、打包行李，为明天的归程做准备。

刘健开完赛后总结会，又接待了刘翔、林丹、王励勤等过来串门的好友。

几个人挤在刘健房间里聊了半个多小时，从比赛聊到家常。临走时，刘翔拍了拍刘健的肩膀：“退役那天，记得叫我。”

“好。”刘健点点头。

送走众人，刘健收拾好东西，跟队伍返回天坛公寓。

回到天坛公寓，已是深夜。

走廊里静悄悄的，大部分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

刘健从自己房间里拎出两打啤酒，走到姚明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开了。

屋里，姚明和刘炜正在收拾闲聊。显然，他俩也毫无困意。

刘健举了举手里的啤酒，“喝点？”

“好。”

众所周知，姚明滴酒不沾。

但今晚，他想喝。

刘炜识趣地起身：“我去大郅那屋了，你们聊。”

“谢谢。”刘健冲着刘炜点点头。

他有些话想跟姚明说，所以没有留刘炜。

姚明也看出刘健的意思，没有作声。

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走廊远处隐约传来别处队员的笑闹声，却像隔了一层水，模糊得很。

刘健拧开一瓶百威，递给姚明，又给自己开了一瓶。

两人碰了一下。

玻璃瓶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姚明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他还是不习惯啤酒的味道。

刘健见了，笑了一下。

窗外，天坛公寓的夜色沉沉压着。远处偶尔有一声车鸣，很快又消失在夜里。

刘健本来想说很多。想说下赛季打完，自己真的就要退了；想说这些年有些累，不只是身体，还有心；想说篮网、国家队、林书豪、徐咏、辽宁、米娅、刘惜。。。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姚明也没问。

他只是陪着刘健，一口一口地喝。

两个刚刚站上世界之巅的人，坐在一间安静的房间里，像两个突然失去方向的人。

沉默了许久——

“大姚。”刘健终于开口。

“嗯。”

“跟我一块，退出国家队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