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次触动(2/2)
这分明是巷口那家老字号卤菜店的招牌菜吧?
“……”
夏晴被他这直白的拆台噎住,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霞,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怎么这么较真!]
[重点是这个吗?!]
江轩在她羞恼的目光中识趣地闭上了嘴,埋头专心扒饭,只是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你下午…还去店里吗?”夏晴努力平复心绪,找了个话题。
“嗯,一点半。”江轩老实回答。
不得不承认,这女生做菜的味道相当不错,颇有自己七八分的功力了。
“哦。”夏晴应了一声,也低头吃饭。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香和一种微妙的安静。
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启齿。
“那个,”她放下筷子,声音轻柔,“你吃完就去睡会儿吧,碗筷我来收拾就行。”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带着家常温度的话语,像一根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刮过江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一股强烈的酸涩毫无预兆地冲上鼻尖。
[该死…]他猛地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将那股不合时宜的湿意逼退。
[还好自己是个大男人憋住了,不然太丢人了…]
夏晴看着他突然低垂的头和紧绷的侧脸,有些困惑。
[他今天…真的好奇怪。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拘谨?]
饭后,夏晴不由分说地开始收拾碗筷,态度坚决地把他往卧室方向推:“快去休息,下午还要工作呢!我下午又没事做。”
江轩发现自己竟然拗不过她这份突如其来的“霸道”,无奈地起身。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端着碗的手腕——那里,一抹突兀的雪白刺入眼帘。
“嗯?”他脚步顿住,眉头蹙起,“你烫伤了?”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啊?哦,这个…”夏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腕,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做排骨的时候油星子溅了一下。没事,我抹了牙膏了。”语气十分轻松。
可这份随意,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江轩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引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悸痛。
“你等下。”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快步走进自己的卧室。
很快,他拿着一个小小的烫伤药膏和几根棉签走出来。
“手伸过来。”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眼神却专注地看着她的手腕。
“不用…我自己可以…”夏晴下意识地想缩手,却在对上他那双沉静而执拗的眼睛时,莫名地顺从了。
她迟疑地伸出手腕。
江轩隔着她的衣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拿起湿巾,动作异常轻柔地擦拭掉那层干涸的白色牙膏。
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果然红了一片,甚至微微肿起,在女孩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拧开药膏,挤出一点在棉签上,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涂抹在那片泛红的肌肤上。微凉的药膏触碰到灼热的伤处,带来一阵舒适的刺激。
“嘶…”夏晴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手腕下意识地缩了缩。
“弄疼了吗?”江轩立刻停住动作,抬起头,眼中带着真切的歉意和紧张。
“不…不是,”夏晴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疼痛其实在可承受范围内,她并非多么娇气的人。
只是…少年此刻过分专注的神情,指尖传递的、与他平日冷淡截然相反的温柔,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都让她心慌意乱,感觉耳朵烫得要烧起来。
江轩见她摇头,这才继续动作,更加轻柔地涂抹药膏。
几乎是出于一种刻入骨髓的习惯——就像小时候每次磕碰,妈妈给他上完药后那样——他低下头,对着那片涂好药膏的肌肤,轻轻地、柔柔地吹了几口气。
微凉的气流拂过灼热的伤处,也拂过夏晴敏感的皮肤。
就在气息落下的瞬间,江轩猛地僵住了!
[我在干什么?!]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中了他!
[这…这不就是…耍牛虻吗?]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想要解释这纯属“习惯性动作”而非“耍流氓”,然而——
他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了她的眼眸里。
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惊讶、茫然,还有一丝他完全读不懂的、水光潋滟的复杂情绪。
像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一圈圈让他心慌意乱的涟漪。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仿佛只有他们骤然失序、清晰可闻的心跳声,砰砰砰,像是在狭小的空间里奏起了二重奏。
江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朵根烫得惊人。
他几乎是触电般地松开了她的手腕,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那个…药…药放这儿!我等会儿收拾!你这、这伤处千万别沾水!”语无伦次,眼神飘忽,完全不敢再看她。
夏晴只觉得被他握过的手腕和被吹拂过的皮肤,残留的触感像烙铁一样滚烫。
她轻咬住下唇,仿佛这样才能抑制住那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少年那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竟奇异地让她慌乱的心绪平复了一丝。
“没事,”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轻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温软,“我又不是小孩,不会沾到的。”说完,她端起剩下的碗筷,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进了厨房。
将碗碟轻轻放入水槽,夏晴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果然,掌心一片滚烫。
[要死了…怎么会这么烫?]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手腕。
那片被精心涂抹了药膏的肌肤,清凉的感觉丝丝渗入,似乎真的缓解了灼痛。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漾开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甜意的微笑。
[原来…吹一吹,真的能把痛痛赶跑啊。]
只是…为什么感觉,被轻轻吹拂的,不止是手腕上的那点烫伤?
心尖上,仿佛也被什么看不见的、温柔又调皮的东西,悄悄地、酥酥麻麻地…吹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