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陈章 应(2/2)
船队离开了应天,众人在海上漂泊了三天,水师终於回到了泉州。
这几天汪大渊天天都在港口看,见到众人回来了,他热泪盈眶,抱着陈章应道:「你们终於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死外面了。」
陈章应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嫌恶地推开汪大渊。
可怜汪大渊一把年纪了,看到众人都回来了,比看到自己的亲儿子回来还高兴。
吴桢到了港口之後就开始了建设海防卫所,卫所要从松江一路布置到泉州,并继续向南延伸,这是水师建立以来的头一桩大事。
汪大渊此人对水师依旧有大用,此人对南洋极为熟悉。
让人将书信送去广州之後,吴桢一直等着张赫的回信。
半月後,张赫的回信送到了泉州,吴桢看着书信,来信中他说已得知东南水师攻打倭寇大胜的消息,只是张赫更担心南洋的情况,广州以南的海面上海盗成群,颇为棘手。
市舶司外,黑伢子看着刚拿到手的新火铳,又问道:「杨侍郎没有回来吗?」
七伢子道:「杨侍郎都要成为礼部尚书了吧,他身为六部尚书,肯定是要在应天为官的。」
「真可惜啊。」黑伢子低声道:「我还想让他教我读书识字的。」
「陈夫子不教吗?」
「陈夫子好久没教书了。」
俩人坐在市舶司前,低声议论着。
黑伢子又道:「七伢,我们什麽时候才能回老家。」
七伢子沉默了片刻,抱着火铳道:「我还想回家娶媳妇生娃呢,等着沐帅军令吧。」
「嗯?」看着大海的黑伢子眨眼道:「有船来了。」
七伢子看了眼,低声道:「是才回来的商船。」
「不是!是官船。」
「那多半是朝中又送火器来了。」七伢子只是稍稍抬头一看,又低头擦着火铳。
「是杨侍郎,杨侍郎回来了。」
七伢子道:「他要在朝中为官,我都说了噻。」
见黑伢子还眼巴巴看着靠岸的船只,七伢子不耐道:「你是想杨侍郎想疯了。」
但余光一瞥,七伢子确实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身影穿着整洁的官服,与平时那个有些狼狈的杨侍郎不同。
一时间七伢子也揉了揉眼,确认站在眼前的是杨侍郎。
「你不是在应天为官吗?」
杨载道:「太子确实想让我留在应天任职礼部尚书,不过我拒绝了,我依旧只想当一个礼部侍郎。」
黑伢子道:「你傻呀。」
杨载道:「我不喜欢在朝中为官的氛围,那里没有交心的朋友,却有一些勾心斗角的破事,还不如来这泉州,与吴帅一起打倭寇。」
黑伢子笑道:「哈哈!七伢,他杨侍郎是个傻子。」
七伢子又笑了起来。
杨载走入了市舶司,他心中坦然,比起在朝中为官,他更喜欢这里的人,这里的事,以後帮太子主持海外的外交诸事,这样也挺好的。
杨载自语道:「我这样的人,真不适合留在应天。」
「那你当初为何不与我们一起回来?」
「原本我是想陪陪我那位老叔叔的,但是他老人家过世了,就在前两天走的,我心中已无牵挂,就与太子辞行了。」
离开人世的是户部尚书杨思义,他老人家辞官不久之後,便离开了人世,听说是在睡梦中安详的离开人世的。
说话间又有船只停靠在了港口,这是从广州而来的船,船上的人正是何真的家眷,常荣收留了他们,让他们在泉州休息两天,再送去应天。
吴桢近来很忙,他要建设海防卫所。
这天港口边,海水不断拍打着岸边,陈章应神色失落地坐着。
汪大渊询问道:「章应啊,你这是怎了?」
「汪叔,我想好好读书,明年的乡试我要考取功名。」
「好事呀。」
「可是吴帅说要征我做帐房。」陈章应挠着头,又比划道:「那帐册有这麽厚,我恐怕要给吴帅管帐,管到死了。」
言至此处,陈章应神色悲怆地道:「此,绝非我志也。」
「吴帅给你银子吗?」
「一个月三两。」
须发已白了大半的汪大渊冷哼一声,抬手打在了陈章应的後脑上。
「汪叔,你打我作甚!」
「吴帅给你银子,让你做帐房是看得起你。」汪大渊挥袖道:「好高骛远,不识好歹。」
「我要乡试。」
「你哪怕乡试中第,你能有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差事吗?」
陈章应摇头。
汪大渊又是一掌打在他的後脑勺上,又道:「成天做着登天子堂的美梦,这种美事轮得着你?脚踏实地的给吴帅办好差事,比什麽都好。」
陈章应嘀咕道:「那我的书岂不是白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