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老师，我拖累你了（2/2）

乱世棋局，本就该如此博弈。

穆恩深深吐出一口悠长浊气，苍老的眼眸轻轻闭合，周身温润的正气光晕微微起伏。

他一生诛邪无数，见过无数邪魂师的阴毒狠戾，可今日，在这位年少后辈身上，他看到了远超老牌邪祟的隐忍、算计与绝情。

良久，他缓缓睁眼，神色释然，无喜无悲，坦然开口。

“罢了……”

“成王败寇，强弱为尊。老夫已然身死，残魂苟存，落入你的手中，无话可说……”

“不必多言，动手吧……”

他已然看淡生死落幕，一生守护正道、诛灭邪祟，问心无愧。

如今魂落敌手，无力反抗，只求一了百了，坦然赴终，静待魂飞魄散，彻底消散天地之间。

言毕，穆恩彻底闭合双眸，放平心神，静静等待着风玄的清算，等待属于自己残魂的最终结局。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数息时间悄然流逝。

预想之中的邪力侵蚀、神魂绞杀、炼化覆灭，迟迟未曾降临。

塔内一片寂静，没有半分杀机涌动。

穆恩紧闭的双眼微微一颤，心底悄然生出几分疑惑。

他迟疑片刻，终究耐不住心底的诧异，缓缓睁开眼眸，再度抬眸望去。

可这一眼望去，饶是见惯风雨、心境早已古井无波的穆恩，也彻底怔住当场！

方才肆意杀伐、冷酷绝情、算计深沉的少年，此刻已然收敛所有锋芒戾气。

只见风玄双腿微曲，身姿下沉，双手拱起，掌心相合，竟是以单膝跪地的恭敬姿态，稳稳跪在纯白大地之上，正对穆恩的灵魂虚影！

脊背挺直，身姿端正，姿态虔诚，郑重无比。

这一跪，褪去了所有邪魅桀骜、所有张狂狠戾，没有半分算计，没有半分虚假。

全然是晚辈对长辈、弟子对师长的极致敬重。

穆恩瞳孔微凝，澄澈的魂体微微震颤，心底满是茫然与不解。

他活尽数百年光阴，阅尽天下人心，却全然看不懂眼前这一幕。

一个屠戮果断、心机深沉、视人命如草芥的邪道少年，刚刚亲手捏爆强者心脏、炼化敌人神魂，此刻却对他一缕残魂行此大礼？

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沉默良久，穆恩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嗓音带着几分沧桑疑惑，缓缓开口：“你……这是……？”

听闻问询，跪地垂首的风玄，深深吐出一口胸中浊气。

积压许久的复杂心绪、愧疚与遗憾尽数翻涌而上。

他缓缓抬起头颅，褪去所有戏谑冷漠，眼底只剩真切的诚恳与沉郁的歉意，目光灼灼，直视身前老者魂体。

一字一句，语气真挚恳切，带着发自心底的愧疚与自责，缓缓出声：

“老师……很抱歉，是我拖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