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本为一体（1/2）

风魔塔内，阴阳两分的清幽天地静谧无声。

一师一徒隔桌对坐，一正一邪的气韵缓缓交融，消弭了此前所有的杀伐冰冷。

风玄垂眸抬眼，将自己尘封数年的所有隐秘，缓缓娓娓道来。

从年少修行的本心坚守，到窥见天道桎梏、神明窥伺的无尽压迫。

从自身风雪本源武魂的极致特殊性，到自创禁断秘术、分割自身本源的决绝抉择；再到与本体雪洺清联手布局，自导自演邪魂师追杀天骄的惊天大戏，桩桩件件，尽数坦诚相告，无半分隐瞒。

他诉说，自己分离风雪本源，剥离本心之中所有的“风性”——桀骜、杀伐、自由、叛逆、不择手段，以本源魂力与禁术为基，铸就出全新的独立肉身，化身风玄。

而留下的“雪性”纯粹、澄澈、守正、温柔，依旧是世人皆知的正道天骄雪洺清。

世人皆以为，邪魂师风玄是蛰伏暗处、伺机猎杀正道天骄雪洺清的死敌，正邪不两立，生死不相容。

可无人知晓，风玄与雪洺清，从来都是同源同根、本为一人。

这场惊动整个大陆、迷惑天道视听、瞒过世间所有人的正邪对峙，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为挣脱神明算计、逃离天道掌控，亲手布下的一场惊天骗局。

漫长的诉说缓缓落幕，塔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穆恩通透纯白的灵魂虚影静坐原地，双眸微阖，久久无言。

数息之后，一声悠长沧桑的长叹，缓缓响彻整片虚空，裹挟着无尽的唏嘘、了然与心疼。

听完所有前因后果、知晓全部隐秘真相的他，终于彻底洞悉了这场横跨数年的迷局，看懂了眼前少年满身邪气之下的隐忍与无奈。

原来从始至终，从来没有什么天生正邪对立，没有什么宿命相杀。

所谓邪魂师猎杀天骄，不过是一人分饰两角的惊天谋划。

皮囊两分，风雪割裂，一正一魔，皆是本心。

为的不是作恶乱世，不是屠戮生灵，仅仅是为了撕开天道的桎梏，挣脱高悬世人头顶的神明窥视，求一份真正的自由，寻一条破局的生路。

穆恩缓缓抬眸，澄澈的目光深深落在风玄妖冶绝美的面容上，打量着他满身内敛的戾气、沧桑深沉的眼眸，心底百感交集。

他缓缓抬起通透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风玄的肩头。

掌心没有磅礴魂力，没有浩然正气，只剩长辈对晚辈最纯粹的惋惜、包容与宽慰。

千言万语，万般感慨，最终尽数沉淀，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风玄抬眸，看向眼前温润慈祥的恩师，青绿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释然、酸涩交织缠绕。

良久，穆恩苍老温和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油尽灯枯的疲惫，与临别前的恳切：

“风玄……或者说，洺清……”

“老夫已然身死魂留，寿元彻底耗尽，神魂无根无凭，按照天地天道常理，早已不该留存世间，怕是在这人世、这天地之间，停留不了多久了……”

话音轻柔，却带着落幕的萧瑟与坦然。

一生守护正道，护佑史莱克，庇佑大陆生灵，他这一生，坦荡无愧，唯一放不下的，只剩一点尘缘牵挂。

穆恩眸光柔和，凝望着风玄，语气郑重恳切，带着最后的托付：

“在老夫彻底消散之前，我心中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否应允？”

听闻此言，风玄青绿的眼眸骤然一凝，所有心绪尽数收敛。

他身姿微正，神色恭敬肃穆，对着穆恩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坚定：

“老师但说无妨，弟子听着……”

穆恩再次深深叹息，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疼惜与愤懑，想起了那个被无尽折磨、受尽苦楚的后辈，嗓音微沉：

“我的玄孙，贝贝……被玄子那老魔残害至深，受尽折磨，经脉重创，武魂受损，半生皆毁……”

“老夫此生无憾，唯独放心不下他。我身死之后，世间再无护他之人。我只求你，往后替我照拂他一二，护他余生安稳，为我穆家，留一丝香火余脉，可否？”

字字恳切，句句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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