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无声更断肠（2/2）

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洺清！！！”

王冬再也忍不住，少年的情绪彻底决堤。

他眼眶瞬间赤红，泪水毫无征兆地奔涌而出，模糊了所有视线，再也维持不住半分镇定。

两道人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悲痛，红着眼眶疯一般扑到金属长桌前，看着那具冰冷残破的无头躯体，崩溃的哭声瞬间响彻冰冷的勘验室。

“你怎么这么傻啊雪洺清！！”

“打不过你可以退、可以跑！你为什么要一个人硬扛所有危险！呜呜呜……”

“我们明明可以一起的……明明不需要你拼命的……”

“雪大哥……你醒醒啊……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你的知遇之恩……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就这样离开……”

哭声嘶哑破碎，字字泣血，满是不甘、愧疚与无尽的惋惜。

若是当初他们再强一点，若是当初他们没有拖累他，若是当初他们能回头更快一点……

是不是结局，就不会是这般天人永隔？

无尽的自责死死缠绕在二人心头，压得他们近乎窒息，崩溃的哭声回荡在空旷冰冷的地下房间，悲怆凄凉。

一旁伫立已久的制服执法人员，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两个少年，心底涌上无尽酸涩与唏嘘，缓缓重重长叹一口气。

这一幕，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从接到战场报案、找出这具无头残躯，核对身份信息的那一刻，他便知晓，等待家属与友人的，必然是一场彻骨的崩溃与痛哭。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在他的预想里，那个看起来最为温柔敏感、满心牵挂的宁玉蓉，本该是哭得最惨烈、最无法接受的那一个。

可直至此刻，全场哭声恸地，悲声四起。

唯独她，安静得可怕。

没有崩溃，没有哭喊，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脸上都没有流露太过浓烈的悲伤。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却孤寂落寞，惨白的小脸平静无波，一双绯红美眸空洞死寂，直直凝望着那具冰冷的无头残躯。

良久，漫长的死寂压抑着一切。

在霍雨浩与王冬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宁玉蓉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纤细白皙的玉手，指尖轻轻颤抖，一点点、轻轻抚上了那具无头尸身微凉的胸膛。

指尖触碰到的，是彻底冰冷、毫无温度的肌肤，是凝固暗沉的血迹，是彻底消散、荡然无存的生机。

温热的指尖，抵着刺骨的冰凉，温差极致分明，狠狠刺透她的肌肤，扎进她的心底。

那一刻，所有自欺欺人的侥幸，所有心底残存的期盼，彻底粉碎，片甲不留。

他真的走了。

为了护他们三人平安，落得身首异处、尸骨残缺的惨烈结局。

无数情绪翻涌滔天，愧疚、心疼、绝望、悔恨、无力……尽数积压在胸腔，堵得她几乎窒息。

可她依旧没有哭，没有发出一丝哽咽。

只是微微咬紧了苍白的唇瓣，唇瓣微微震颤，死死压住所有即将崩涌的情绪，眼底空洞荒芜，再无半分色彩。

片刻后，她缓缓收回微凉的指尖。

没有再多看那具残破的躯体一眼，没有再多留一秒眷恋。

在漫天悲泣与死寂冰冷之中，宁玉蓉面色惨白，身姿孤寂，默然转身。

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踏着满地寒凉与未尽的哭声，静静离开了这座冰冷死寂、封存了一场生死别离的地下室。

无声无言，却胜过世间万语千言的痛哭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