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平原列阵，暗流对峙（1/2）
夜色褪尽，破晓金光撕裂厚重云层，洒落苍茫无垠的墟北平原。
连日连夜的强行军，数十万各族修士组成的人族联军，终于彻底脱离连绵起伏的幽暗山地，踏入这片一望无边的古荒原。
脚下是千万年沉淀的黑褐古土，土层坚硬如铁，混杂着早已石化的上古残骨、破碎阵纹碎痕。风势浩荡，席卷百里荒原，半人高的荒草层层倒伏、起伏翻涌，如同沉睡未醒的黑色浪潮，沉凝、压抑、肃杀。
此地非寻常凡界平原，乃是上古仙战遗留的古战场。
地底深处，纵横交错的古老阵基蛰伏土层之下，无数断裂的灵脉纹路、残缺杀阵节点隐而不现，历经万古岁月沉寂，依旧残留着当年仙妖大战的血腥杀伐气息。只要有巅峰大能刻意引动灵力，整片平原便可瞬间化为绝杀困笼，困杀元婴、碾碎化神，凶险至极。
大军止步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厚重压迫感，便笼罩在每一名修士心头。
玄阳立身鎏金飞辇正中，一身雪白道袍纤尘不染，周身灵光温润浩大，看似仙风道骨、正气凛然，可那双俯瞰全军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抹极深的阴戾与焦躁。
此番举全中土仙盟大半之力围剿上古书墟，是他赌上半生道途、毕生权位的豪赌。
赢，则彻底拔除书墟这颗眼中钉，独掌中土仙道话语权，借妖庭外力清洗所有异己，登顶中土仙尊之位。
输，则身败名裂、罪状昭彰，从此沦为整个修仙界的千古笑柄，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他缓缓抬手，指尖一缕精纯圣境灵力激荡而出，化作滚滚雷鸣法音，穿透长风，响彻百里荒原，落入每一支队伍、每一名修士耳中。
“全军止步！就地结营！布三才攻防天阵！”
军令如山，无一人敢违逆。
刹那之间，原本绵延数十里、略显杂乱的行军洪流瞬间制动，数十万修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混乱。
前方三万先锋锐士率先踏前，甲胄灵光铮鸣，法器出鞘寒光凛冽，结成锋锐杀阵，矛头死死对准南方巍峨矗立的上古书墟山门，如同出鞘利剑，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冲锋破阵。
中军数万玄阳嫡系精锐层层叠叠罗列，飞辇悬浮中军最核心处，万千守护阵纹层层包裹，防御固若金汤，既是整支联军的指挥中枢，也是玄阳最后的保命壁垒。
左右两翼，各路宗门长老、散修强者带领麾下弟子分阵驻守，彼此横向拉开极远距离，阵与阵之间空隙极大，看似规整，实则暗藏割裂。
这是玄阳刻意布下的格局。
他从起兵之初，就从未真正信任过这些半路归附、心存观望的中立修士。
拉开间距、拆分兵力、切断联动，就是为了防止这些人心不齐的势力暗中串联、抱团反水。一旦阵前有变，左右两翼无法瞬间驰援，只能各自为战，最终要么被迫依附自己，要么被逐个蚕食清算。
左翼阵营深处，几名白发长老悄然聚首，压低神识传音，面色凝重到了极致。
灰袍长老目光扫过整座联军大阵，眼底满是寒意与警惕，苍老的声音带着沉沉忧虑：“玄阳心机太深，这阵型根本不是为攻城，是为防自己人！刻意拆分各路外援势力，隔绝互通驰援之路，摆明了早就在防备我们异动。”
旁边一名清瘦长老眉头紧锁，神识小心翼翼扫过四周，瞬间捕捉到数十道隐晦至极、死死黏附在他们阵营外的监视灵光。那些灵光隐匿在长风与阵纹之中，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唯有他们这种老牌元婴强者，才能感知到其中暗藏的锁定窥探之力。
“不止如此。”清瘦长老嗓音发哑，“四周暗哨密布，嫡系队伍穿插在我们阵隙之间，名为协防，实为监视牵制。今日只要我们稍有异动，不等靠近书墟阵前，必先被嫡系围杀镇压。”
另一名黑袍长老双拳微攥，沉声道：“诸多同道还被玄阳的大义说辞蒙蔽，以为此番出征是为规整仙道秩序、铲除异端，殊不知，我们所有人，都是他夺权铺路的棋子，随时可弃。”
“沉住气，万万不可冲动。”灰袍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激荡的怒火，眼神坚定，“我们今日隐忍列阵，不是为了与玄阳硬拼，是为等真相大白。姜琳琳道友手握实证，只需当众揭穿他私通妖族、出卖人族疆域的滔天罪状，数十万修士自有公断。届时人心背离，他纵有嫡系大军在手，也难逆天翻盘。”
众人纷纷颔首，各自收敛气息，佯装顺从驻守，暗中却尽数绷紧心神，灵力流转周身，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整片联军大阵，看似整齐肃穆、众志成城，实则内里裂痕遍布、人心各异，暗流早已汹涌翻涌。
而此刻，南方群山之间，万古矗立的上古书墟，终于有了动静。
轰隆隆——
沉寂多日的书墟巨门缓缓震颤，厚重无比的上古玉门带着万古沧桑的气息，向两侧缓缓开启。门缝之中，漫天清辉流淌，浩然书卷气、纯正仙道灵气扑面而来，瞬间压过荒原之上的肃杀戾气。
一袭素白流云长裙的姜琳琳，缓步凌空踏出。
她身姿卓绝，白衣胜雪，立在云海灵光之间，没有半分杀伐戾气，却自带碾压全场的无上威压。历经无数血战、登临绝巅的深厚底蕴，化作无形气场，笼罩整片天地，令荒原之上无数修士心头莫名一沉，本能生出敬畏之心。
姜池渊、姜慕晓、姜念安三人紧随其后，分立左右。三人气息沉稳凌厉，少年身姿却带着远超同龄人的杀伐与稳重，皆是身经百战、战力滔天，牢牢护住姜琳琳身侧，形成无懈可击的护卫阵势。
肩头，雪白蓬松的小灰兔子双耳笔直竖起，一双剔透的眸子扫视百里荒原。
万千细密到极致的天机丝线，自它周身无声蔓延、铺展四方，如同无形大网，牢牢覆盖整座联军大阵、周遭山林、地底土层。
修士分布、阵纹走向、暗哨位置、隐匿灵力波动、地底蛰伏的残阵节点、远处山林潜藏的妖气异动……
所有一切，尽数清晰映照在小灰兔子的天机推演之中，没有半分遗漏，没有丝毫隐匿。
虚空深处，龙崽身形隐匿无光，龙威内敛却霸道绝伦，死死锁定荒原东侧的幽暗山林。那里妖气隐隐蛰伏，看似寂静无人，实则藏着汹涌杀机。
另一侧虚空，饕餮沉寂潜伏，吞噬之力弥漫四方，悄无声息吞掉所有试图窥探书墟阵营的隐秘神识、探查灵光，杜绝一切暗中窥探算计。
远空云层之后，凤凰神鸟敛息静立，神火羽翼遮天蔽日，只待号令，便可瞬间俯冲而下，焚尽一切来犯妖邪。
书墟门下诸多弟子、长老紧随而出，有序升空列阵。
无数道灵光层层叠加，化作规整庄严的守御大阵，扼守书墟山门要道。不主动寻衅，不率先出击，不逞一时之勇，只是稳稳立在原地，从容对峙数十万人族联军。
一南一北，三十余里距离，两大阵营遥遥相对。
北边，是人族数十万联军，声势浩大、兵甲森森，看似掌控绝对碾压之力；
南边，是书墟一众强者，人数寥寥，却个个皆是顶尖战力，底蕴浩瀚、底牌无穷。
长风在两军之间呼啸穿梭，灵光与威压剧烈碰撞，空气凝滞沉重，每一寸天地都布满紧绷到极致的对峙气息，大战一触即发。
玄阳立在飞辇之上，目光冷漠扫过白衣卓立的姜琳琳，随即催动圣境灵力，声音浩荡千里，字字铿锵，带着满口公义、一派正气，刻意传入所有人耳中，塑造自身光明伟岸的形象。
“姜琳琳！你坐拥上古书墟秘境，自持秘术强横，屡次干涉中土仙道秩序，藐视仙盟律法，割据一方、滋生事端，搅动中土风云动荡！”
“本座领仙盟旨意，召集天下修士，兴正义之师，只为铲除乱象、规整仙道！今日劝你即刻卸去修为、解散书墟门人，束手就擒，随我前往北境仙盟殿堂当众受审！”
“若你知错悔改，俯首认罪，本座可念在你修行不易，保全书墟门下千万弟子性命，留你一缕残魂悔过！可若是你执迷不悟、负隅顽抗，胆敢逆天抗命——”
“我数十万联军即刻踏平书墟山门，碾碎秘境结界，届时玉石俱焚、鸡犬不留，万千门徒血染群山，你悔之晚矣！”
义正辞严的呵斥落下，中军嫡系队伍瞬间齐声呐喊，声浪震天动地，回荡百里荒原。
“剿灭异端！规整仙道！”
“束手就擒！负隅必亡！”
声势浩大，震得天地轰鸣，让不少心性不定、不明真相的底层修士，愈发认定姜琳琳是祸乱仙道的罪魁祸首。
面对铺天盖地的声讨与威压，姜琳琳立于云海之间，神色无波无澜，不见半分慌乱，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清冷淡笑。
她清冽如水的声音穿透所有嘈杂呐喊，清晰无比响彻旷野，压过所有声浪，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字字诛心。
“玄阳，满口苍生道义，一肚子祸乱心机。你口口声声规整仙道、铲除乱象，可你自己，才是勾结妖庭、出卖人族、祸乱中土的最大祸根。”
一句话，瞬间震彻全场。
原本震天的呐喊骤然卡顿，联军阵中瞬间陷入短暂寂静，无数修士面露错愕、惊疑不定，纷纷抬眼望向南方阵前的白衣女子。
姜琳琳眸光冰冷，直视高空飞辇上的玄阳，继续出声，层层剥开他的伪善面具。
“你私通妖庭妖主，暗中定下密约，许诺北疆千里人族疆域拱手让妖，换取妖庭出兵助你围剿书墟、清洗异己。”
“你暗中炼制禁忌妖力古符，裹挟人族修士灵力，妄图操控同道心智，制造内乱，屠戮不服从你的宗门长老。”
“你借仙盟大义之名，行窃权乱道之实，视千万修士性命为草芥，视人族疆域为交易筹码！”
“今日你要我束手受审，无妨。”
“那你便当着天下数十万同道的面，好好解释清楚，你这些通妖叛族的罪状！”
话音落地，联军阵营彻底哗然。
底层修士满脸震惊、难以置信，纷纷低声议论，交头接耳，人心瞬间动荡起伏。
他们千里奔赴战场，本以为是为民除害、规整秩序的正义之战，万万没有想到，背后竟藏着通妖叛族的惊天阴谋！
无数中立长老神色剧变，眼底惊疑重重，原本观望摇摆的心思，瞬间彻底动摇，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中军飞辇的玄阳身上，带着审视与怀疑。
玄阳见状，心头杀机暴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面色凛然，厉声呵斥，装作万分震怒的模样。
“一派胡言！纯属污蔑造谣！”
“姜琳琳你祸乱仙道自知罪孽深重，无力辩驳，便颠倒黑白、信口雌黄！假借谣言离间人族同道，分裂仙盟阵营，妄图乱中求生，其心歹毒，天地可诛！”
“诸位道友切勿被此妖言蛊惑！她精通空间幻术、擅造虚假幻象，最擅长捏造罪证、混淆视听！今日之言，全是祸乱军心的奸邪说辞，万万不可相信！”
他声嘶力竭，刻意塑造自己被污蔑、被构陷的委屈姿态，想要强行稳住动荡的军心。
可此刻的修士，早已不是刚刚那般盲从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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